他們沿著走廊繼續走。
走廊很長,側邊是教室,過窗戶能看見里面的學生,都在埋頭寫字。
走了幾步,方池明緩過來了一點,臉恢復了許,聲音也穩了不。
“姜因因。”
“嗯?”
“你剛才說,拿你的命保證。”
“嗯。”
“那我也有個保證。”
“什麼?”
他看起來下了很大的決心。
“如果真到那一步,我會拉著你跑。像之前那樣。”
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姜因因忽然發現,他的五其實端正的。
眉眼很干凈,鼻梁直,的線條也很好看。
就是平時不打扮,頭發隨便翹,服也隨便穿,整個人看著普普通通。
但如果稍微收拾一下……
“看什麼?”他問。
姜因因回過神。
“沒什麼。”移開目。
“又裝。”
姜因因假裝沒聽見,加快腳步往前走。
走出教學樓,一下子鋪了滿臉。
瞇起眼睛,抬頭看了一眼——
整棟教學樓的外墻上滿了紅的條幅,一條一條從樓頂垂下來,像的瀑布。
上面寫著各種高考勵志語錄,白字紅底,目驚心。
“沒有績就沒有尊嚴”
“生前何須久睡,死後自會長眠”
“學習第一,生命第二”
“只要學不死,就往死里學”
“生命可以回,高考只有一次”
方池明也仰著頭看,一條一條看過去。
“……這標語怎麼怪怪的?”
“可能是在激勵你,考不好就去死吧。”
方池明轉頭看,到有些頭皮發麻。
“你開玩笑的吧?”
姜因因抬眼,沒說話。
方池明沉默了兩秒,然後干笑了一聲。
“……你在開玩笑,對吧?……別嚇我啊,我很脆弱的。”
他的後半句話音調都變了。
“好了,我開玩笑的。別這麼張。”姜因因見他這麼不經嚇,轉繼續往前走,角揚起一點,又迅速下。
方池明跟上來,里嘟囔著:“我現在覺得,外面那些詭異還友好的。至它們不搞文字游戲。”
“那你可以出去跟它們聊聊天。”
“算了,我社恐。”
“社恐在哪?”
“跟怪也算社的話,那我確實恐。”
他們穿過場,朝食堂的方向走。
還沒走進食堂,就先聞到了飯菜香。
是真的飯菜香——油燜的、紅燒的、蔥花熗鍋的,混在一起,熱騰騰地往鼻子里鉆。
方池明的肚子了一聲。
姜因因看了他一眼。
“了?”
“廢話。跑這麼久,你還故意嚇我,能不?”
“那吃飯吧。”
他們走進食堂,排隊打飯。
整個食堂安靜無比,前面的學生一個接一個地挪,沒有人隊,沒有人說話,連打飯的阿姨都面無表,機械地往餐盤里舀菜。
他們打了同樣的飯菜,隨後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姜因因吃了一口,有些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睛。
“這飯……還好吃的。”
方池明雖然肚子很,但沒敢筷子。他看著姜因因又低下頭吃了一口青菜,心還在猶豫。
“你不怕飯里有問題?”
“什麼問題?”
“比如……吃了就變他們那樣。”
方池明指了指食堂里其他面無表的學生。那些學生正機械地往里送飯,咀嚼的節奏幾乎一致,像被同一線牽著的木偶。
姜因因停止了咀嚼。
一時間里的飯菜吞下去也不是,吐出來也不是。
會嗎?
游戲里倒也沒說。
而且這個飯是真的香。
現在也是真的。
“應該不會吧。規則沒提吃飯的事。”
“那不管了。”方池明見這麼松弛,也拿起筷子開始吃,“死也是死,被同化也是死,不如吃飽了再說。”
他吃了一口。
確實好吃的。
比想象中好吃。
兩個人埋頭吃飯,誰都沒再說話。
吃完飯,他們走出食堂。
外面天快黑了。
夕把整個學校染橙紅,教學樓、場、旗桿,全都鍍上一層暖,看起來像一幅很的畫。
但畫里沒有人氣。
只有安靜。
他們兩個停下腳步,抬頭著天空。
夕莫名好看。
這詭異的學校里,好看得讓人心里發。
方池明:“那晚上怎麼辦?我們真的要住這里嗎?”
“嗯,遵守校規。這些學生不都住宿舍嗎?”
“那走吧,回宿舍。”
他們跟在其他學生後面,走向宿舍樓。
男生宿舍分別在兩棟樓,他們只能被迫分開。
姜因因記得這個副本里睡覺是沒什麼問題的。
學生嘛,晚上除了睡覺還能干嘛。
不睡覺才是違反規則。
“放心睡,晚上應該沒事。”
方池明看了一眼,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行。你也是。”
姜因因說著讓方池明安心睡覺,結果到了自己這里……
躺在床上,盯著上鋪的床板,腦子里一團麻。
一直在想劇。
準確來說,是拼湊那些刷視頻刷到的斷斷續續的片段。
這個副本到底怎麼通關的啊?
你們這些混剪劇的就不能剪點有用的嗎。
好吧,還是怪自己,犯懶了,沒做這個支線任務。
翻了個,被子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同宿舍的其他生早就躺下了,一不,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也許是太累了,臨天亮,還是睡了過去。
第二天,被一陣尖銳的鈴聲吵醒。
老式學校的電鈴聲,刺耳得能把人從床上直接掀起來。
猛地坐起來,心跳得飛快。
窗外天已經亮了。照進來,白晃晃的。
同宿舍里的其他學生陸陸續續起床,全都一言不發,井然有序地洗漱、出門。
直到一個舍友洗漱完出門,姜因因才想起來自己在哪。
學校。副本。規則怪談。
翻下床,隨便洗漱了一下,跑下樓。
樓下,方池明已經站在那里了。
他看起來比昨天還憔悴。
眼睛下面青黑一片,頭發糟糟地支棱著,校服皺的,領口還歪了一邊。
“早。”姜因因朝他點點頭。
“早什麼早。”方池明的聲音有點啞,“一晚上沒睡。”
“沒睡?我不是說能睡嗎?”
“……還是不敢睡。”
他低聲音,湊過來了一點,“昨天晚上,外面一直有聲音。腳步聲,來來回回的,走了好幾趟。”
“腳步聲?”
“嗯。就在走廊里。有時候會停下來,好像在聽門。我估計是查寢的。”
“所以你才沒睡的?”
“嗯。我一直盯著門看。看了一晚上。”
姜因因看著他。
他的眼睛里有很明顯的紅,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
“那你怎麼不來找我?”
“找你?夜闖生宿舍?我還能活嗎?”
姜因因也沒招了。
轉過,“走吧,吃早餐。”
方池明跟在後,神萎靡地拖著步子。
“我好困。”
“那你還吃嗎?”
“吃。”
食堂和昨天一樣,學生們排著整齊的隊伍,打飯,吃飯。
今天的早餐是粥、饅頭、咸菜。
他們端著盤子找了個位置坐下,邊吃邊觀察周圍的學生。
吃到一半,方池明突然問。
“你有沒有覺得,他們吃得比昨天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