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因因環顧四周。
那些學生吃的很快,上一口還沒咽下去,下一勺就送到了邊。
“嗯。副本要開始異化了。”
“異化?”
“就是……越到後面越恐怖。”
方池明咬了一口饅頭,一臉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他問:“我困死了。待會兒上課怎麼辦?”
“別魚得太明顯就行。”
“話說,你不困嗎?”
姜因因撥了一下掉下來的碎發。
“我還行吧。”
至是睡了。
方池明盯著的臉看了兩秒。
“又裝。”
姜因因:“……”
話說他到底是哪里看出來的。
也沒覺得自己有多裝啊。
他們站起來,走出食堂。
外面很好,但照在上一點都不暖,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暖意不進來。
早上的課,方池明用課間補了一下覺,趴在桌上,臉埋進胳膊里,睡得不省人事。
姜因因坐在旁邊,幫他盯著講臺上的老師。
好在課間老師不會多管,只要上課鈴響的時候他能醒過來就行。
兩節課下來,他補了半個小時的覺,神狀態眼可見的好了一點。
但也沒好到哪去。
上完三節課後,運員進行曲在廣播里響起。
跑。
姜因因整個人都了一下。
生平最討厭的就是跑了。
還以為高中畢業之後就能徹底跟跑說再見,怎麼還來?
學生們一個個離開位置,去場上排隊。
方池明也站起來,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幾聲。
“跑?這學校還注重全面發展的。”
姜因因坐著沒。
的臉沒有變化,但方池明注意到超刻意的在課本上劃了一條標記線。
就像一個沉迷學習無法自拔的好學生。
“不走嗎?”他問。
“我不想跑……”
“好像不能不跑吧?”
“唉。”
場上,各班已經在指定位置排好了隊。
姜因因和方池明站在自己班的隊伍里,前後左右都是面無表的學生。
音樂聲很大,很激昂,是那種讓人聽了就想死(劃掉)想沖刺的節奏。
跑開始了。
隊伍開始移。
一開始還好,慢跑,節奏不算太快。
姜因因跟在隊伍里,步伐還算穩。
但很快,速度上來了。
不知道是前面的人越跑越快,還是自己的越來越沉,和前面那個學生的距離越拉越大。
才跑了不到半圈,已經落在了隊伍後面。
方池明跑在旁邊,著氣,但狀態比好很多。
他注意到姜因因整張臉都發白了,毫無。
“你還好嗎?”他低聲音問。
姜因因說不出話。
在努力調整呼吸,但每吸一口氣,肺就像被針扎了一下。
“我拉著你跑?”方池明出手。
姜因因抬起手臂。
張開,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嚨里出來。
“拉我……去……第一排。”
“什麼?”
“第一排……拉我去……”
方池明愣了一下,但沒多問。
他抓住的手腕,帶著加快腳步,從隊伍的外側往前沖。
隊伍里的NPC學生沒有任何反應,依舊保持著整齊的步伐和空的眼神。
他們穿過一排又一排的人,終于到了最前面。
姜因因踉蹌著沖到領跑的位置,調整步伐,住速度。
慢一點。
再慢一點。
的在發抖,但死死咬著牙,不讓速度提起來。
後的隊伍被帶著,速度一點一點降了下來。
那些NPC學生沒有任何怨言。
沒有人超車,沒有人催促,甚至沒有人看一眼。
他們只是安靜地跟在後面,保持著同樣的節奏,步調整齊劃一,眼神依舊空。
像一群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前面跑多快,他們就跑多快。
方池明跟在旁邊,著氣,看著。
的臉更白了,額頭上全是汗,抿一條線,整個人看起來隨時可能倒下。
但的腳步沒有停。也不敢停。
一步一步,穩穩地踩在節奏上。
場上,其他班級的隊伍從他們旁邊跑過。
一開始還好,大家都各跑各的。
但跑著跑著,問題出現了。
跑是繞圈的。
慢班在前面速度,後面的班級就會被堵住。
一個班被堵,兩個班被堵,慢慢地,整個場的人都慢了下來。
那些NPC學生不會超車,不會變道,只會跟著前面的隊伍跑。
于是,整個場的速度,都被姜因因一個人了下來。
方池明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後面烏泱泱的全是人,全都慢吞吞地跑著,像一條被掐住脖子的長龍。
跑音樂終于結束了。
姜因因停下來那一刻,雙完全失去了知覺,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氣。
汗水從額頭上滴下來,落在地面上,滲進塑膠跑道的孔里。
方池明站在旁邊,也在,覺到有視線落到自己上。
“喂,看那邊。”他低聲音。
姜因因抬起頭,順著他目的方向看過去。
場邊緣,主席臺下面,站著一個人。
年級主任。
穿著白襯衫,黑子,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
太遠了,看不清表,但能確定是直直地看著這邊的。
姜因因在心里飛速復盤。
跑有什麼規則來著?游戲里的不知道,但按照正常的校規,無非都是什麼“按時參加課間,作規范,態度認真”之類的。
作規范嗎?規范。一直在跑,沒有走過。
態度認真嗎?認真。都快跑死了。
沒有違反任何規則。
只是跑得慢。
跑不都是慢跑嗎,也就慢了億點點吧,沒停不就行了嗎。
姜因因撐著地站起來,面不改地看向年級主任的方向。
心跳快得要命,但臉上什麼表都沒有。
年級主任看了很久。
久到姜因因以為他要走過來了。
但最後,他只是對著旁的老師說了句什麼,然後轉走了。
沒有走過來。
姜因因在心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方池明也看到了。
“沒事?”
“嗯。”
“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我沒有違反規則。”姜因因說,聲音還是有點,“我只是跑得慢。從來沒有校規說跑得慢不行。”
“你怎麼想到的?”
“什麼?”
“站第一排,速度。你怎麼知道這樣能行?”
姜因因直起腰,用手背了額頭上的汗。
“我以前上學的時候,經常逃跑。”
“啊?”
“但總有逃不掉的時候。逃不掉就得跑。跑著跑著我就發現,站第一排和站最後一排,跑起來完全是兩個概念。
“哪怕第一排跑得再慢,最後一排都不可能慢。每次都是這樣。第一排勻速,最後一排全程都在沖刺。”
方池明想了想,點頭。
“確實是。”
“所以在那些逃不掉的時間里,我都站第一排。”
“……厲害。”
“稱不上厲害,投機取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