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由遠及近,那幾只詭異追過來了。盡管NPC學生一直在試圖阻撓它們,但它們的速度并沒有慢多。
那些學生像紙片一樣被撥開、撞飛、踩碎,發出的聲音不是慘,更像是紙張被撕扯的脆響。
許愿最先反應過來,朝著走廊的另一頭跑去。姜因因和方池明也立刻跟上。
在他們後,剛剛的那一扇門被撞破。
木屑四濺。
穿著白襯衫的年級主任從碎裂的門框里進來,它的被門框變形,過來之後又慢慢恢復原狀。
它的上掛著幾條斷肢,是那些阻擋它的學生留下的。斷肢還穿著校服。
方池明回頭看了一眼,臉白得像紙,腳下的速度卻更快了。
他們跑到走廊的盡頭,那是一扇上鎖的玻璃門。
方池明沖到前面,抬起用力踹了幾下,紋不。
姜因因的目掃過走廊兩側,墻角放著一個滅火,紅的瓶在昏暗的線下格外扎眼。沖過去提起滅火,掂了一下重量。沉甸甸的,滿的。
“讓開!”
方池明往旁邊一閃,躲到墻壁後面,用手臂擋住了臉。
下一秒,滅火砸在玻璃門上。
一下,玻璃裂了一道,像蜘蛛網一樣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
兩下,整扇門碎了。
碎片嘩啦啦地落下來,門的另一側有一的、發霉的氣味。
“走!”
姜因因扔掉滅火,第一個過門框。玻璃渣子在腳下咯吱作響,有幾片扎進了鞋底,但顧不上。方池明跟在後面,許愿最後。
他們沖出來之後,面前是一個電梯間。左右各一臺電梯,右邊的那臺樓層指示燈停在10樓,左邊的停在2樓。
來不及等電梯了。姜因因掃了一眼墻上的消防示意圖,綠的箭頭指向旁邊的一扇門。
應急逃生通道。
推開那扇門,門軸發出生銹的吱呀聲。里面是樓梯間,灰白的水泥墻面,臺階上落滿了灰塵,空氣又冷又干,帶著一混凝土的味道。
三個人沖進去,方池明最後一個進門,反手把門關上,反鎖。
好在這個門的鎖是好的。
門外,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了。
“上樓!”姜因因低聲音。
他們開始往上跑。樓梯間里很暗,只有每層樓的轉角有一盞昏黃的聲控燈,他們的腳步踩上去,燈亮起來,人跑過去,燈又滅了,後的黑暗像水一樣涌上來。
姜因因的開始發酸。爬樓梯比跑步更消耗力,每上一級臺階,大都在發燙。的呼吸越來越重,呼出來的氣息帶著鐵銹味。
方池明跑在前面,許愿跑在最前面。許愿的力好得出奇,爬了這麼多層,的呼吸幾乎沒有,步頻和步幅都保持得很穩。
姜因因覺自己快死了。
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像兩灌了鉛的木頭,每抬一步都需要用意志力去命令它們移。
後的樓梯間里傳來一聲巨響。
年級主任撞開了應急通道的門。那道門沒能攔住它太久,被撞得變形,發出尖銳的金屬哀鳴。
但它至攔了幾秒。
幾秒就夠了。
方池明跑到二樓,停下來,推開了通往二樓的門。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出來!”他喊。
姜因因和許愿跟著他沖出樓梯間,又回到了電梯間。左邊的電梯還停在2樓——按鈕還亮著,門關著,還停在這一層。
方池明按下上行鍵。電梯門緩緩打開。
三個人沖進去。許愿的手已經向了樓層按鈕面板,手指懸在數字上方,準備隨便按一層。
“先別按!”
姜因因的聲音不大,但很急。出手,直接按下了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合攏。
方池明和許愿都看著,眼神里帶著疑。方池明的張開又合上,最終什麼都沒問。
電梯門關上了。
他們就停在這一層。
一不。
電梯里很安靜,只有三個人的呼吸聲和電梯電機低沉的嗡鳴。
姜因因靠在電梯壁上,用手背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的心臟跳得很快,但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冷靜。冷靜。
不能慌。
外面傳來腳步聲。
很重,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水里,帶著一種漉漉的、黏膩的聲音。
年級主任追到了這層樓。
姜因因能覺到它就在電梯門外,就隔著一層鐵皮站在那里。
腳步聲停了一下。
然後朝著外面的走廊走去,漸漸遠了。
姜因因閉上眼睛,在心里默數了十個數。
然後聽到了門被擊碎的聲音。一下,又一下,伴隨著木料斷裂、玻璃飛濺的脆響。
年級主任正在一間一間地檢查走廊兩側的房間。
應該是以為他們躲到了哪個房間里了。
姜因因睜開眼睛,按下開門鍵。
電梯門無聲地開。
“走。”低聲音,率先走出電梯,朝著樓梯間的方向走去。
下樓。
樓梯間里沒有追上來其他東西。
他們貓著腰,放輕腳步,沿著樓梯一階一階往下走。
聲控燈沒有亮,大概是他們的腳步太輕了,黑暗裹著他們,只有偶爾從樓梯間的窗戶進來的,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姜因因走在最前面,手扶著冰涼的金屬欄桿,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剛剛上樓只是覺得累,沒想到現在下樓……的每往下面邁一步,就直打。
要不是撐著欄桿,估計站都站不穩。
咬著牙,不敢停下來。
回到一樓,沒有人。
走廊空的,只有他們三個人的腳步聲在瓷磚地面上回響。
走出教師公寓的那一刻,冷風迎面撲來。
姜因因的視線越過面前的空地,看見不遠的花壇邊上,站著一只詭異。
它穿著一褪的藍運服,前印著“育才中學”四個字,字已經模糊了,只能約辨認。
它的形很高,肩膀很寬,臉部和其他的老師詭異一樣,五已經模糊了,但下頜的線條很。生前應該是一個育老師。
它沒有在巡邏,而是就站在那里,一不,面朝著他們這個方向,像是專門在等。
姜因因的腳步頓了一下。
往左邊偏了偏,想繞過它的視線從花壇的另一側走。方池明和許愿跟在後面,三個人像一串無聲的珠子,著建筑的邊緣慢慢移。
那只詭異的頭轉了過來。
作很慢,平,勻速。它的“臉”對準了他們,那幾個黑的凹陷朝著這個方向。
然後它低下頭,拿起掛在口的哨子。
“嗶——”
尖銳的哨聲劃破了整個校園的寂靜。
哨聲里面裹著一層高頻的噪音,如同指甲刮過玻璃,直直地往腦子里鉆。
姜因因的耳一陣刺痛,下意識捂了一下耳朵,然後立刻放下手。
“跑!”
不躲了。
躲不掉了。
三個人從建筑的影里沖出來,朝著場的方向狂奔。後,育老師詭異也邁開了步子,它的很長,一步頂他們兩步。
二樓的窗戶炸開了。
玻璃碎片像雨一樣落下來,在月下閃了一下,然後嘩啦啦地砸在地上。
年級主任從破碎的窗戶里跳了出來。
它的白襯衫在風里鼓來,落地,屈膝,然後直起來。
幾乎沒有停頓,直接朝著他們的方向追過來。
兩個方向。兩只詭異。
一只從後面追,一只從側面切。
姜因因意識已經開始發飄。
能覺到自己的速度在下降,完全不聽使喚了。方池明跑在前面一點,許愿跑在最前面,三個人之間的距離正在一點一點拉開。
快速回頭看了一眼。
年級主任那張灰白的臉近在咫尺。
它和之間的距離,大概只有兩米。
能聞到它上的、腐爛的味道。
要被追上了。
一咬牙,用盡全力又加快了一點。
沒用。
距離還在拉近。年級主任的手了出來,那五灰白的、像蠟一樣的手指朝著的校服擺探過來,指尖快要到布料了。
要完了。
姜因因的視線越來越暗。
的意識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缺氧。
的腦子缺氧了。
眼前的世界像被人調低了亮度,場、教學樓、路燈,全都蒙上了一層灰的紗。
之前玩游戲的時候可都是追著詭異跑,技能一套一套地甩,打得它們滿地找牙。
結果自己穿進來反倒被詭異追著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就像游戲里那些被追著砍的小怪,除了跑,什麼都做不了。
沒有武。沒有異能。
連跑都跑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