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因因知道這個問題遲早要來。
但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見沉默，方池明似乎是覺得自己太過于咄咄人了。
“……不想說就算了。”他的語氣又放緩了。
姜因因眨了眨眼睛，沒想到他態度轉變這麼快。
“你不問了？”
“問了你也不說話。那還是算了。”
姜因因有些心虛的了臉。
他是不是以為自己不想說？
其實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有些事太過于反常識，估計說出來對方都不一定會信吧。
“如果……我說這個世界是一個游戲，你信嗎？”
方池明轉過頭來看著。
看了很久，然後他垂下眼睛。
“我猜到了。”
“你猜到了？”
“嗯。你說的那些明顯就是游戲語。還有你莫名其妙說什麼自己知道規則、知道線索，還莫名其妙掏出了很厲害的武。那覺，就像是在……”
他頓了頓。
“就像是在玩游戲。”
“……”
“我又不傻。再怎麼說，也能猜到個大概。”
原來他早就看出來了。
只是一直沒問。
“那你……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麼？”
“這個世界是游戲……你是游戲里的人，只是一個……”
姜因因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真相：“只是一個連臉都沒的普通人。”
“是奇怪的。”方池明將目轉向窗外，“但奇怪有什麼用？我又不能穿出去。”
他的話沒停，“而且，你不也是普通人嗎？”
“誒？”
“你在外面，跑兩步就，看到怪也害怕，遇到事就裝冷靜。”
方池明抱起了手臂。
“你在穿越之前，取得過什麼了不起的就嗎？”
“我……”
“考上首都大學了？”
“沒有……”
“拿過什麼大獎？”
“沒有……”
“拯救過世界？”
“……沒有。”
方池明點點頭。
“那不就是了。你也是普通人。”
姜因因：“……”
想不出反駁的話。
他說得對。
也是普通人。
熬夜猝死的社畜，氪金卡的玩家，跑兩步就的廢。
“所以，你只是換了個地方當普通人。”
“說得還真現實。”
“實話而已。”
姜因因往後一靠，倒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算了，反正都這樣了，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了。
“其實，我玩這個游戲已經玩了兩年多了。里面有幾個男主，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些人，都很厲害。還有一個玩家控的主，代號白堇，是主角。”
方池明安靜地聽著。
“我本來想抱他們的大。結果一進來就拉錯人，拉了你。”
方池明聽到這，忽然笑了。
“後悔了？”
“還行吧。”
聽到這個回答，方池明有些意外。
“為什麼？”
“因為你沒扔下我。每次都沒扔下。”
方池明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我想過的。”
“我知道。”
“但因為你都沒扔下我，所以我也沒舍得。”
“我……知道。”
窗外的還在閃。
五六的，很遠。
“你說那些男主都很厲害？”
“嗯。”
“能打怪？”
“能。”
“能救人？”
“能。他們都覺醒了異能。”
方池明坐直了，轉頭看著。
“你覺得，我也能覺醒異能嗎？”
客廳里只開了一半的燈，他臉在黑暗中，看不清表。
但能覺到，他在認真地問這個問題。
“我……”姜因因張開，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游戲里，普通人就是普通人。
能覺醒異能的那都異能者了。
方池明……
他就只是個普通人。
一個在游戲里連臉都沒有的普通人。
方池明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
他移開目，聲音里帶著一無奈的笑意。
“算了。我就隨便問問。我也知道不太可能。”
“……這麼悲觀？我還沒說——”
“因為我是普通人啊。從小到大都是。”
他也靠在沙發上。
“我早就認命了。”
姜因因沒說話。
的人生也沒好到哪去。
方池明繼續說：“你知道嗎，我小時候也幻想過自己是什麼特別的人。有超能力，能飛，能打壞人，能拯救世界。
“後來長大了，發現不是。我就是個普通人。績普通，長相普通，能力普通。考不上清華北大，拿不到大獎，也拯救不了世界。
“所以我認命了。一輩子就這樣了。找個差不多的工作，娶個差不多的人，生個差不多的孩子，過個差不多的人生。
“……然後詭異就來了。”
他普通的人生被打破了。
他說完，客廳里又安靜了下來。
姜因因覺應該說點什麼。
這個人，從來沒有被命運眷顧過。
一直是個普通人。一直活在別人的故事里。
“方池明。”
他轉過頭。
“你救過我。好幾次。”
“那不算什麼——”
“算。”姜因因打斷他，“對我來說算。”
“行——你說算就算。”
窗外的還在閃。
遠的戰鬥還沒結束。
但在這個小小的客廳里，兩個人靠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聊那個學校，聊那些詭異，聊以後怎麼辦。
聊著聊著，天就快亮了。
方池明打了個哈欠。
“困了。睡吧。”
姜因因點頭。
站起來，準備上樓。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突然停下來，回頭。
“方池明。”
“嗯？”
“不管你能不能覺醒異能，我都會帶著你。”
“真的？”
“真的。我需要你。”
方池明拿被子的手頓了一下。
“行。那我繼續給你當保鏢。”
姜因因上樓了。
方池明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過了很久，他小聲說了一句。
“謝了。”
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