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人魚的眼淚落地珠,可以實現任何愿。有人說人魚的歌聲極其聽,歌詞里藏著寶藏的線索。有人說人魚的是極為罕見的藥材,服用後可長命百歲。”
方池明聽著,表慢慢變了。
“我打斷一下。”他舉起手。
姜因因看著他。
“說。”
“如果我的閱讀理解還沒忘,這個副本……不會是諷刺的吧?”
“你猜對了。”
“其實上一個副本我就懷疑了。”他一邊回憶一邊說,“學校那個。什麼規則怪談,什麼同化,什麼跳樓被當放假。”
他看著姜因因,語氣里帶著後知後覺。
“我們這個游戲世界里的所有副本,不會都是……吧?”
姜因因點頭。
“沒錯。怎麼了嗎?”
方池明思考了一下,然後輕嘆:“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我的人生就是一場巨大的游戲。”
姜因因拍了拍他。
“你本來就是……”突然反應過來,“欸,你覺醒了?”
方池明:“……”
“算了,你繼續說吧。”
“這個副本在原作里,大概輻了十幾個人進來。其中就有白堇、沈墨、還有沈瑤。”
“沈瑤?也進來了?”
“嗯。最後除了他們三個,其他人全部迷失在副本里了。”
方池明沉默了。
“全部迷失”這四個字,聽著不太吉利。
“在這個副本的故事背景里,無數人爭先恐後地尋找人魚。一條條船從港口出發,無數人聚集在港口城市,真真假假的消息摻和在一起。”
頓了頓,然後問。
“你知道人魚是怎麼火起來的嗎?”
方池明搖頭。
“是一個港口商人搞出來的。”
姜因因開始講那個故事。
航海熱過去了,人們對尋找新大陸喪失了熱。港口的生意越來越差,商人們都快活不下去了。
有一天,一個港口商人把一串珍珠項鏈送給自己的兒。
兒戴著項鏈,高興地在院子里跑來跑去,邊跑邊喊:“我是人魚!我是漂亮的人魚!”
商人看著兒,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他開始在人群中散播關于人魚的故事。
人魚全上下都是寶。人魚的眼淚落地珠,可以實現任何愿。人魚的歌聲里藏著寶藏的線索。人魚的是神藥,服用後可長命百歲。
他又花錢雇了一些出過海的人,讓他們說自己見過人魚。
“人魚尾,姿妖嬈,五六的鱗片在下閃閃發。”那些人說,“我在人魚面前許了個愿,流下一滴淚,回去之後我的愿就實現了。”
還有人編造了更離奇的故事。
“我去了人魚歌聲指向的地方,發現了一筆寶藏,大發橫財!”
這些故事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火遍了全國。
無數人蜂擁而至,涌進那座港口城市,尋找所謂的人魚。
方池明聽著,眉頭越皺越。
“所以……”他開口,“人魚本不存在?”
“不知道。誰知道呢?只要能賺到錢就好了——那些商人都是這麼想的。”
“真惡心啊。”
“嗯?”
“那些商人啊。”方池明的表有些不爽,“為了賺錢,編這種故事。騙那麼多人去送死。”
姜因因沒說話,準確來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藝來源于現實啊。
游戲副本里不過是往奇幻、恐怖的方向藝化罷了,但核是沒變的。
在很多作品中,故事的最後往往會為了包餃子,創造邪不正好結局。可在很多現實的最後,往往什麼都沒有。正義不會得到聲張,輿論控訴的不公也會在頃刻被下。
這也是喜歡《暗夜降臨》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乙游屬,還有那些副本,那些故事,那些結局。
太真實了,太現實了。
有些控訴,只有包裝在故事里,才不被忘、才不會被抹除。
見沒說話,方池明問:“那些人呢?那些聽信謠言出海的人?”
“大部分都死了。”
“啊?”
“有一伙人坐船出去找人人魚,遇上了海嘯。整艘船的人全死了,就活下來一個。那個人回來之後就瘋了,整天念叨著一句話。
“——‘都變了魚……人就是魚……’”
方池明的臉變了變。
“別人聽到他這麼說,以為他真的看到了人魚……于是這浪更火熱了。
“還有一些人,花了大價錢出海,什麼都沒找到。他們回到港口,看見那些商人賺得盆滿缽滿,心里不平衡,也起了歪心思。
“他們開始到宣揚自己見過人魚,高價售賣所謂的人魚出沒地點。甚至編了一段曲調,說只要在那些地點吹奏,就能吸引來人魚。”
“所以……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姜因因點頭。
“都是假的。”
“那副本最後呢?怎麼出去的?”
“海底爬上來一只巨大的人魚。”
“不是說假的嗎?”
“確實是假的。那只人魚,是那些尋找人魚無果的人的怨念聚合而的。長相無比丑陋。白堇和沈墨聯手擊殺了它,才逃出去。”
方池明:“BOSS?”
“嗯。”
“很強?”
“其實還行。但對于目前的我們來說確實很強。”
“行。那我們現在干嘛?”
“先去城鎮吧,應該就在附近,故事就發生在一個濱海小鎮里。”姜因因說。
眼前的樹林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沙沙沙。
他們朝著林子里走著,方池明在復盤著剛剛的故事。
他看向姜因因:“你剛剛說……那個瘋掉的人說的。‘都變了魚’。他們真的變魚了嗎?還是……”
他沒說完。
但姜因因懂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