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月余,寧曦華就過上了時不時往返寧王府和聽風樓的日子。
寧曦華也不敢跟寧王說什麼,寧王對皇位之爭一直屬于隔岸觀火的中立派。
雖然跟蘇璧達的協議對寧王府有利無害,但到底是將寧王府變相又賣了一遍,對此總歸是有些心虛。
松依顯然是知道些什麼的,但懂事地從來不問,每回都是乖巧地在聽風樓一樓等著。
寧曦華擔心暴他跟蘇璧的關系會節外生枝,提前給寧王府樹敵,而蘇璧也不想他患怪疾的事被他人所知。因此二人心照不宣地行事。
甚至出府去聽風樓的次數太頻繁,怕惹人注意,好幾次都是從後門溜出去,蘇璧派懷川懷流來接,松依幫忙給打的掩護。
拋開太子份,蘇璧也并不難相。
每回去了,蘇璧都是讓自便,他則自顧自做著自己的事,也不刻意避著。
因此寧曦華發現蘇璧不藏技能。
比如他有時看的書涉獵極廣,上至天文地理,治國大略,下至農桑水利,話本傳奇。
比如他有時會批許多公文,但據所知,他并沒有在朝中領職。
比如興致來了,他甚至還會給琴一曲,反正覺得彈的也沒比差到哪兒去。
當然還有些小習慣,比如他睡覺是真的不踏實。有時他直接就隔著屏風在離不遠的榻上小憩,也總能聽到他輾轉反側的聲音。
剛開始寧曦華還有些不自在,但是人在側,食在懷,日子久了,也就習慣了。
兩人了後,蘇璧也不對稱孤道寡,相起來更是十分隨意。
寧曦華發現蘇璧好像并沒有刻意在跟前假扮病弱,有些事吩咐懷川懷流的時候也從不對遮遮掩掩,有時見寧曦華興趣還會跟討論兩句。
他這坦坦的樣子倒是讓心生好。雖然只是易,但畢竟沒有人喜歡天被人防備著。
不得不說,能心甘愿跑地那麼勤快,除了答應了蘇璧,還跟這聽風樓五樓令人樂不思蜀的環境不了干系。
無聊的時候就翻翻蘇璧的閑書,驚訝的發現居然有上次在他車上沒看完的那本話本,連折痕都在。
而且讀完了這本就會在下次來的時候看見新的喜歡的話本放在架上。
聽風樓的廚藝也真的一絕,甚至比寧王府的廚子廚藝還好。特別是茶點,致小巧,滿口留香。
并且發現只要多用了幾塊哪種茶點,下回再來的時候就會可勁兒地上這種茶點。
環境更是不用說,熏香是用慣的,貴妃榻是黃花梨木的,坐墊是湖綾的。隨口一句初春天冷,地暖和絨毯就都備上了。
可謂吃穿用度,無一不,甚至比寧王府更為奢華。
這種細微的讓頗為用,看蘇璧也愈發順眼了起來。
“你是說離我越近,你就越容易睡?”
蘇璧閉著眼了鼻梁,有些無奈:“嗯,你的氣息越近,我腦子里的躁就越消停。不過就像上次那樣就行,勞煩郡主隔著屏風離我近些。”
寧曦華想了想,倒是不在意這些男大防。
“不用這麼麻煩,你讓人把兩張塌搬到一起,我陪著你就是。正好有時候看書乏了我也可以瞇一下。”
蘇璧聽著倒是笑了,一雙眼波流轉,“郡主如此不拘小節,就這麼放心我?”
寧曦華眨眼,打趣道,“雖然我知道我長得貌如花,但殿下是正人君子,這點小事我還是放心的。”
于是兩張塌被放到了一起,這邊看書吃零,他那邊安然睡,二人互不相擾。
有時寧曦華醒的比蘇璧晚,發現自己睡過了界,還著人家角。
蘇璧也就任著,也不弄醒,只坐在塌邊看書。
所以每回都默默平被的角,當作無事發生,蘇璧倒也從來不說什麼。
放縱的結果就是蘇璧的角再也沒平整過。
草長鶯飛,不覺春深。
這日,宮里來了消息。孫貴妃最近聽聞寧曦華不久前在四公主的賞花宴上大放異彩,特邀請進宮一敘。
寧曦華倒是不怎麼驚訝,就是沒想到孫貴妃忍了個把月才召進宮。
三年前原狂追蘇旭的時候,孫貴妃可是樂見其的,對原的態度更是好的跟親兒一樣,惹得四公主瘋狂嫉妒,二人為此經常大打出手。
就是因為孫貴妃的鼓勵和暗示,原才那麼鍥而不舍。
後來不告而別,回來後又在四公主賞花宴上出了回風頭,孫貴妃當然得親眼見見現在的,才能好好給他兒子早做打算。
聽到消息後,寧曦華順手放下手中把玩的手串,跑去正堂找寧王匯報了下況。
老頭子也淡定:“不想去找個借口推了就是。”
寧曦華癱在正堂的太師椅上,吊兒郎當地搖搖頭,“也不是不想去,就是怕又有什麼幺蛾子。”
寧王見不得這幅德行,“在外面倒好,一回來就跟沒骨頭似的,坐沒坐相!”
寧曦華上應是,但該癱還是癱著,這椅子實在太了,沒房里的榻靠著舒服。
寧王也拗不過,沒好氣道:“管有什麼幺蛾子,你自直了腰板去,我寧王府還沒倒呢,沒人敢讓你氣。”
寧曦華點點頭,朝老頭子豎起了大拇指:“父王霸氣!”
含章宮,四公主正在乖巧地給孫貴妃肩。
“話說今天太是打哪邊出的,你居然這麼乖跑我這來獻殷勤了。”
孫貴妃倚在座位上,半瞇著眼睛,對兒的服侍十分用,但開口就是打趣。
四公主跺腳:“哎呀!母妃瞎說,我往日都這麼孝順的!”
孫貴妃轉頭點了點四公主的額頭,笑說:“你呀!給我惹麻煩就是最大的孝順了!”
四公主撇:“母妃為何今日要召寧曦華進宮?”
孫貴妃一臉了然,“你倆打小就不對付,這次是知道我召見,專門過來湊熱鬧的吧?”
“覬覦三皇兄不,還無端落我臉面,這種人有什麼好召見的,憑白抬高了。母妃,難不您還真想讓當您兒媳婦?那我可是第一個不依!”
四公主一臉氣憤,生怕孫貴妃相中了寧曦華。這種草包,還想為自己皇嫂,簡直癡人說夢。
四公主又想起賞花宴那天林夢璃告辭之前跟說的話。
“越曦郡主今日一鳴驚人,孫貴妃又很是喜,怕是公主不久後就會有一個新嫂嫂了。”
當時正心氣不順,但也知道林夢璃不是什麼冰清玉潔的白蓮花。
輕嗤一聲,“你也別把我當傻子,總想把我當槍使,寧曦華要是了我皇嫂,第一個哭的怕不是你。”
林夢璃一臉委屈,眼含淚花。
“公主誤會了,夢璃雖心悅三皇子,但比不上越曦郡主風華,不敢奢求結果。我人微言輕,但公主與越曦郡主素來不和,未免公主日後吃虧,還公主與越曦郡主早化干戈。”
回想起林夢璃的這一番話,四公主雖知道林夢璃是在給上眼藥,慫恿對付寧曦華,但也確實到心窩了。
誰都可以為皇嫂,就寧曦華不行!寧曦華想嫁給三皇兄,一頭,做夢去吧。
孫貴妃倒覺得這是小孩子間的小打小鬧,并不將四公主的話放在心里。
“寧王府地位特殊,若能結親家,對旭兒可是一樁好事。”
四公主氣極,“可寧曦華德言容工樣樣不行,三皇兄也不喜歡!”
孫貴妃無視兒跳腳,淡定地端起茶杯,“那都是其次,也可以婚後培養。”
這邊四公主還想跟孫貴妃據理力爭的時候,宮門口傳來了太監的唱聲,寧曦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