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堂上。
“臣有本啟奏,四公主月前于微園辦賞花宴,花費甚大。年前雪災荒剛過,朝廷賑災後正是國庫空虛之際,四公主行事奢靡,恐引得百姓不滿。”
邵元帝看了眼殿下稟奏的史,又看了眼神悠然的寧王,心下了然,這是寧王在向他表示對四公主的不滿呢。
皇宮里沒有不風的墻,更何況是瞞著天子。昨日寧曦華剛進臨華宮就有人來向他稟報了,四公主也確實太驕縱了些。
好在越曦郡主并沒有出什麼大問題,邵元帝秉著息事寧人的心思,準備象征地罰個足以示懲戒。
但殿下史接著開口了,“不僅如此,十日前,四公主攜孫家子弟數十人前往京郊踏青,為了方便玩樂,不顧農戶哀求,縱馬踩踏農田五十余畝。”
那史痛心疾首道:“現正是春種時節,四公主損壞的秧苗足以讓京郊近百戶農戶一整年顆粒無收。”
邵元帝聽後皺起了眉頭。
損壞農田,這事不比所謂的行事奢靡那般容易揭過。
澧朝向來重農,農業產收更是國之本。往小了說,四公主影響了近百戶農戶的營收,往大了說,四公主的行為是在搖國本。
為皇室公主,這樣的行為若不加以嚴懲,會在百姓中給皇室造不顧民生的不良印象。
還不等邵元帝發話,殿下又一大臣站了出來。
“臣也有事啟奏。吏部員外郎孫威賣鬻爵,獲利萬兩,這是臣取得的賬目清單。”
說罷就讓太監呈上奏折和賬本。邵元帝看完,氣的直接將奏折和賬本摔在地上。
吏部小小一個員外郎,區區從六品,只靠著兜售底部職和考評調任之事,就從中獲利萬兩之多!足足頂的上一些小縣城一年的稅收!
“孫威,是孫家的人?”
刑部尚書孫學堯惶恐伏地,“是臣家的旁系,已出五服。”
又是孫家。
雖說已出五服,但明眼人都知道京城里這些孫家旁支都是依靠著孫貴妃和孫尚書才謀得的一半職。
邵元帝抬頭看了眼告發孫威的史,張墨,這是他年前剛從翰林院親自提拔上來的人才,并不是寧王的人。
他了太,下旨道:“孫威賣鬻爵,削去職,流放遙州。買行賄者一并查。”
他停頓了一下,又看了寧王一眼,寧王還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他嘆了口氣,接著下旨。
“四公主驕縱無知,損壞良田,德行有虧,罰俸三年。命其于元寺面壁半年,反思己過。其宮中財充公,以抵對農戶的賠償。孫貴妃教導無方,疏于看管,著罰俸一年。”
群臣皆拱手行禮,“圣上英明。”
下了朝,寧王回府就找自家閨邀功去了。
“四公主的事本來不會被罰這麼重的,誰想趕上孫威賣被揭發,圣上這可不就鬧心了麼,連帶著孫貴妃都吃了掛落。”
寧王嘖了聲,嘆道:“也怪孫家最近太猖狂,不知礙了多人的眼。”
說罷寧王還得意抬抬下,一臉等待夸獎的表。
寧曦華失笑,十分捧場地豎起了大拇指,“還是父王厲害,言出必行。孫貴妃和四公主這段時間可真的得寢食難安了。”
可不是麼,雷霆雨皆是君恩,一個完全依靠圣寵立足的家族,一朝圣怒,只能戰戰兢兢,生怕遭到厭棄。
罰俸倒是其次,最慘的是元寺面壁。
元寺可不是靈山寺,那是皇家專門置犯了事的宮眷的地方,環境清苦,奴僕嚴苛。四公主被送進去半年,肯定得層皮才能出來。
加上圣上評其驕縱失德,這對一個未出嫁的公主可是一個不小的打擊,看來圣上這次是真的對孫家有些失了。
他對四公主和孫貴妃的罰不亞于一個耳,狠狠打在了孫家的臉上,讓一貫順風順水的孫家惶恐不已。
寧曦華可不管孫貴妃和四公主會不會輾轉反側,現在倒是幸災樂禍的。
咸魚也是有脾氣的,又不是圣母,被人欺負了還能忍氣吞聲,有仇必報才是的人生宗旨。
“對了,你這幾天好了別忘記去東宮登門道謝。太子雖然沒什麼權勢,但好歹也是一國儲君,人又順手幫了你,該有的禮節還是要做到位的。”
面對寧王的叮囑,寧曦華哭無淚。最近真的不想看見蘇璧,怕自己再見他會尷尬到原地離世。
不不愿的拖了幾天,眼看就到了跟蘇璧約定的五日之期。秉承著做人得信守承諾的觀念,寧曦華還是老老實實地正式向臨華宮遞上了拜帖。
再至臨華宮,寧曦華這才好好的重新參觀了這座宮殿。那天被送來時直接就進了主殿,連主殿外面長什麼樣都沒瞧見。
臨華宮說來也特殊,因為它是大澧建國以來唯一一個坐落在皇城外的東宮。
澧朝尊前朝舊制,太子居于皇宮東側宮殿,統稱東宮。
本朝太子因弱,常年纏綿病榻。欽天監諫言稱,皇宮真龍之氣太盛,太子虛不堪承,且也恐會影響圣上康健。
圣上子心切,無奈將離皇宮最近的一座前朝親王府邸翻修擴建臨華宮,賜給太子居住,自此東宮移出皇城。
因著蘇璧是本朝第一個不在皇宮居住的太子,此事也被臣民廣為議論,皆稱太子失寵,不得圣心。
寧曦華看著臨華宮這雕欄玉砌的樣子,心道哪個失寵的太子居所能這麼奢侈又富麗堂皇的?這不比皇宮的有些老舊宮殿大氣舒適多了?
瞧瞧這大片的人工湖,這茂林修竹,這假山奇石,這棧橋回廊。之前以為寧王府已經夠豪了,現在看來才發覺是眼界小了。
寧曦華一路走來都在嘖嘖稱奇,領路的小太監倒是熱又得的為介紹著各種建筑和風景。
“前邊就是主殿,主殿庭院的東南角搭了一紫藤花架,郡主一定會喜歡。”
寧曦華一頭問號。喜不喜歡有什麼用,又不是的住所。
有些納悶這東宮的宮人都這麼熱好客的嘛?
這小太監殷勤的態度讓覺得仿佛他是個房產中介,而是來視察房子的,那話說的像是生怕這房子賣不出去。
到了主殿,那小太監也沒帶去尋常待客的前廳正堂,而是引去了主殿室,蘇璧已經在那里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