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宴過後數日,寧曦華照例在家混吃等死,百無聊賴。
松依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以府上胭脂水放壞了要買新的為由拉著寧曦華出了門。
“我說松依啊,胭脂放壞了就讓丫鬟管事們去買就行了,用得著我倆親自跑一趟嗎?”
寧曦華站在胭脂鋪里,挑挑揀揀,實在分不清這各種花里胡哨包裝的胭脂之間有什麼區別。
松依看著寧曦華無打采的樣子,無奈嘆了口氣,“丫鬟管事們哪兒知道哪種胭脂適合郡主啊?還不得您親自過來試了才知道買什麼?”
別家的姑娘小姐都喜歡這些啊花啊胭脂的,家郡主倒好,一天到晚宅在府上不出門。
呆在家里也不梳洗打扮,天披著頭發,素面朝天,府上的妝匣都快落灰了。
“再說了,王爺吩咐多帶您出門走走,您天除了府里就是臨……就是那個地方,憋出病來可怎麼辦?”
寧曦華心想宅的快樂你不懂,可說不過松依,只能苦哈哈地任由在手上各種試,最後聽話地選了一堆胭脂,乖乖買單結賬。
回府的路上,寧曦華還在問松依,“還有什麼要買的嗎?要不一次買齊?下次你再用買東西這個理由拉我出來我可就不依了。”
還沒等松依回話,便有一褐小廝攔住了們。
那小廝朝寧曦華恭敬地行了一禮,說道:“叨擾郡主,請郡主恕罪。只是我家世子剛剛偶然看見郡主,特邀郡主移步一敘。”
寧曦華有些納悶,“你家世子是?”
小廝低頭回道:“府上姓白。”
姓白?原來是鎮國公世子啊。他找干嘛?
寧曦華雖然不解,但上次鎮國公世子在萬壽宴上還出聲幫了,所以還是跟著小廝一起,準備見一見這世子。
到了地方,寧曦華腳步頓了一下。喲,聽風樓,這地方啊。
那小廝沒有將引到五樓,而是從大堂樓梯往上將引到了四樓的一個包廂。
進了包廂,鎮國公世子白落秋朝行了一禮,便示意座。
萬壽宴那天太匆忙,現下寧曦華才能將這白落秋好好打量一番。
雖然已經是鎮國公府的實際掌權者,但白落秋也不過二十八歲,尚未到而立之年。他相貌英俊,皮略黑,但眉眼間仍與蘇璧有兩分相似。
與蘇璧不同的是,白落秋更健壯魁梧一些,一威武拔的銳氣,一看就是戰場上歷練出來的。
只不過現下面對,他收斂了鋒芒,顯得溫和了許多,看起來倒是也與蘇璧相像了許多。
“冒昧請郡主前來,還郡主勿怪。”
“白世子客氣了,我還要謝您那天在萬壽宴上幫我說話呢。”寧曦華客套道。
白落秋爽朗一笑,“婕蘭公主辱的可是太子,我好歹是太子的舅舅,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放肆而不作聲?”
他頓了下,轉而贊賞的看向寧曦華,“倒是郡主,能無畏人言地替太子殿下仗義執言,實在是勇氣可嘉。”
寧曦華聽這夸贊倒是十分真心,于是對蘇璧這個舅舅的態度有些好奇。
“我以為鎮國公府跟外界傳言一樣,跟太子的關系不睦。”
白落秋抬眼看,一臉了然,“郡主這是在套我話呢?”
寧曦華笑了笑,也不否認。
白落秋倒是直言不諱,“郡主應該知道鎮國公府為何和太子殿下關系不睦。”
寧曦華點點頭,這事倒是知道。
按理說鎮國公府作為太子舅家,怎麼著都應該是堅定的太子黨,但卻因為早年間一樁舊事,被外界廣傳關系惡劣。
那時邵元帝剛登基不久,朝廷有反叛勢力尚未鏟除,外有琉國虎視眈眈。邵元帝為了穩定朝政,并不想此時與琉國開戰。
琉國同意暫時停戰,卻要求大澧將太子送去琉國為質。
睿嘉皇後極力反對,卻敵不過其父鎮國公的大力支持。
是的,據說當時圣上十分猶豫,是鎮國公站出來,極力贊送他的親外孫前往琉國為質。
彼時太子殿下才5歲,就在他父母和外祖父的同意下,孤單單地前往琉國為了質子,一去七年。
雖然鎮國公為國為民,犧牲親外孫的做法得到了廣大百姓稱贊,但這隔閡到底是跟東宮種下了。
太子回朝後,睿嘉皇後因病已逝,鎮國公府又是百般冷淡,算是徹底涼了太子的心。自此關系越發疏遠,甚至逐漸惡劣。
白落秋嘆了口氣,說道:“其實當年琉國并不是非要太子為質,此事尚有轉圜的余地。”
寧曦華這就奇怪了,“那為何鎮國公非要太子去?”
正常況下不應該是極力保全太子,換人出質麼?
白落秋搖了搖頭,道出真相:“因為兵權。”
原來當年鎮國公府掌二十萬兵權鎮守西域,因著當時琉國勢大,為抵琉國,連帶著朝廷所有資源都傾向鎮國公府。
加之寧王府和威遠將軍府一向安分守己,不參與政事,鎮國公府幾乎是一家獨大。
此外睿嘉皇後也出自鎮國公府,太子又是鎮國公的親外孫,圣上心里對鎮國公府頗有防備。
琉國提出要太子為質時,若是大澧斡旋得當,大可以換其他皇子。當時大澧除了太子還有三皇子和五皇子。
但是當時孫貴妃圣寵正盛,圣上舍不得三皇子為質。鄭大夫又曾是圣上恩師,跪地苦求下,圣上也不忍違背恩師意愿,送走五皇子。
再加上邵元帝已經十分忌憚鎮國公府勢力,擔憂鎮國公府與琉國勾結,一朝改朝換代,擁立新君,遂向鎮國公府提出了換條件。
聽到這,寧曦華已經有些了然了,卻還是問道:“什麼條件。”
白落秋苦笑,“移二十萬兵權或者送太子為質,二選其一。”
“所以鎮國公選了兵權,放棄了太子。”
寧曦華突然覺得一口氣憋在里,悶悶的讓人有點難。
“是啊,父親覺得要以家族為重。長姐貴為皇後,生的孩子皆是嫡子,無論哪個,都能立為太子。”
白落秋著手邊的茶杯,眼神卻有些放空,好似回憶起了當時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