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溫度有些低,空氣中滿是水汽。
宋清杳背著一個包裹站在巷口,渾冷,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到現在人還有些懵。
宋知釉說,青州宗門大選今日開啟,要帶去。
然後就鬼使神差的跟出來了。
宋知釉說,讓且在這等著,去辦點事。
然後就一個人傻愣愣的在這站著了。
宋清杳抓狂的抓著還沒梳的窩頭,有些想發瘋。
不過是一句敢不敢跟去,……怎麼就跟著宋小六出來了啊!
沒有多加思索,沒有與家中人商量,就這麼一聲不吭的跟著宋知釉一路做賊似的離開了宋家。
宋清杳覺得自己應該是瘋了。
尤其是當一個人呆呆的站在巷口的時候,這種覺越發強烈。
想回去。
卻又覺得像落荒而逃,很是沒面。
宋清杳在巷口來回踱步,還未做下決定,宋知釉便回來了。
宋知釉方才又去了一趟青木堂,直接拍門醒白掌柜,送去三瓶丹藥。
當得知宋知釉現在就要離開的時候,白掌柜只覺晴天霹靂。
最終心痛萬分的拿出一個傳送子陣,說可以承載大約一個木方大小的空間傳送,讓有空將煉制好的丹藥傳送回來……
宋清杳深吸一口氣,等著宋知釉說些什麼。
誰知宋知釉拉起的袖子,帶著便悶頭往城外趕。
宋清杳終究是沒忍住:“宋小六!我們出來都沒告知長輩。”
宋知釉撇:“我跟他們又不。”
宋知釉決定了。
將宋清杳帶去參加宗門大選。
宋知釉不知道為什麼整個宋家都毫無靜,但是這也不重要了。
既然宋清杳可能會因為靈失控暴走,就把帶去大宗門,解決靈的問題。
既然宋清杳可能會為宋凌天修行路上的包墊腳石,那就讓宋清杳變強,讓宋凌天無從下手甚至是傷筋骨。
若……還是不行,那便在宋凌天手之前,讓宋清杳長眠吧。
嗯,還得火化。
宋清杳毫不知道宋知釉在想什麼,聽到宋知釉的話,一下哽住,蠕了一下,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再說。
罷了罷了,等到時候再給他們遞消息回去吧。
仙門,宋清杳心中也很是向往。
原本,宋家與大宗門雲水宗有舊,家中子弟從不參加大選,只需挑選族中天賦較好的子弟送往雲水宗。
在宋凌天展天賦資質後,宋家便有意攀上雲水宗的親事,便主提及。
雲水宗宗主同意與宋家定下婚約,讓其贅下宋凌天。
可宋凌天在展天賦後的數年間,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廢柴,雲水宗心覺被騙,前來退婚。
原也,雲水宗沒想遷怒宋家,宋凌天卻覺辱,當眾說出是他退的宗主之,而非宗主之退他這類話。
雲水宗宗主然大怒,自此與宋家便淡了。
宋家失去背靠的宗門,開始走下坡路,那年那批原本要進雲水宗的宋家子弟也不了了之。
而那時候,宗門大選已過,那批弟子連去其他宗門的機會都沒了。
宋清杳就在那一批子弟里,宋知釉亦是。
宋清杳原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與仙門無緣。
宋知釉卻突然告訴,本該五年一次的宗門大選提前,還將年齡放寬到了十二歲。
不過……一路出了城門,跟著宋知釉走了許久許久,宋清杳終于忍不住:“宋小六,我們現在到底要去哪?”
“去楓苓道場,招生大選在那舉行。”
楓苓道場是位于合城與周邊幾個城池中間位置的唯一道場。
這是周圍修士聚集的地方,也不定期會有大能講道。
宋知釉還特地與人買了地圖,確保不會走錯。
話落,宋清杳猛地頓住腳步。
“城不是有傳送陣嗎?為什麼我們要走著去?”
宋知釉形一僵,隨即定定的看著宋清杳,小臉一肅。
“宋小七,吾輩修士當自強不息,砥礪前行,追尋大道的路上怎可鉆空子、走捷徑?!”
都走一半路了,可不能回去!
宋清杳明顯被宋知釉這番話給鎮住了。
覺宋知釉說的不對,但是面對如此一正氣的宋知釉,又說不上來。
宋清杳氣鼓鼓的埋頭往前走,決定給宋知釉一點小小的沉默震撼。
而就在兩人走後,一道呢喃聲響起。
“吾輩修士當自強不息,砥礪前行……好!好一個自強不息!”
宋知釉兩人先前走過的灌木後邊,空氣如水波開,顯現出一行人的影。
為首的,是一名姿拔的男子,在他的邊,則坐著一圈穿著統一月白服飾的蘿卜頭。
十來歲的小蘿卜頭正是嘰嘰喳喳的時候,可他們的聲音全部都被防護陣隔絕,外界聽不到一點。。
男子眼中贊賞濃郁,轉向後那群小蘿卜頭,聲音陡然嚴肅了幾分。
“都聽見了?方才那位小道友年歲與你們相仿,卻能說出‘我輩修士當自強不息,砥礪前行’這般話語,你們呢?區區幾十里路程,坐飛行法到半途都要下來歇腳氣,如此心,即便了宗門,又能走多遠?”
那群小蘿頭,年紀最大的不過十一二,最小的剛到八,此刻被訓的低下頭去,不敢言語。
只有一個約莫十歲、眉眼略顯桀驁的男撇了撇,滿眼不屑:“不過就是一個煉氣六層的小屁孩,有什麼了不起的?”
“林岳!”
男子眉頭一擰,目如電掃去,那名林岳的男依舊梗著脖子。
“要真這麼厲害,怎麼修為還不如我?三叔你休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這話一出,原本有些心虛的小蘿卜頭們也各個直腰桿來,一副林岳說得對的模樣。
男子被氣的夠嗆,看著這群又開始嘰嘰喳喳抱怨起坐飛行法好累的小輩,他狠下心來,收起行雲舟,冷聲開口。
“自此刻起,徒步前往楓苓道場!誰若苦懶,就給我滾林家去!”
小蘿卜頭們渾一抖,一下啞了聲,苦著臉不敢違逆了。
就連林岳,都不敢跟冷了臉的男子對抗,憋著氣走在隊伍前面。
只不過,林家子弟平日養尊優,何曾走過這麼遠的路?
沒過多久,就有人開始腳步拖沓,氣息不穩。
男子卻好似鐵了心的要磨磨他們的心,即便他們表現的再如何可憐,都沒有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