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檸看著鏡子,滿意地拍拍臉。
很好,人如故,陪伴17年的人也如故。
今天就要領證啦。
9月19日。
陳輝說,919,就是要長久。
“嘉檸,我洗個澡。”
陳輝睡眼惺忪站在衛生間門口。
睡松松垮垮,上面的兩粒扣子都松開了,出兩刺眼的紅痕。
嘉檸的心跳了一拍。
走到門口,陳輝一把抱住,膩膩歪歪蹭著的臉。
“昨晚回來太晚,你睡了,都沒抱抱你。嘉檸,今天我就可以持證上崗啦,好期待。”
說著要去親,被手推開。
的廉價香水味,過了一晚上了還能聞到,這是腌味了。
“洗澡去。”
嘉檸努力控制著,才沒讓聲音失控。
這麼近的距離,那兩痕跡更刺眼,鎖骨上一,結下一。
腦子一片空白,木然走出去。
炎炎夏日,嘉檸卻覺得連骨頭都著冰寒。
這個男人,從16歲到33歲,陪了17年,陪從地獄里爬出來。
現在,他也出問題了嗎?
手機響了一下,是心的好友申請。
【親的姐姐,領證快樂。我備了大禮,你通過一下啊。】
嘉檸的心咯噔一下,手點了通過。
這個斷絕關系十幾年的便宜妹妹,上個月找上門來,說是考上了天市的一所民辦大專。
還說是為了親近才選的天市。
嘉檸把趕了出去。
隔著海深仇,哪來的親近。
聊天框里蹦出幾張照片,全是坦誠相對的主題,主角都是心和陳輝。
【昨晚的,7點到11點,輝哥哥超級棒。】
【是我集調教了幾十次的結果哦,不要太。】
【我們約好啦,今天白天再戰。】
嘉檸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
照片還在往外蹦。保存了一張陳輝面目清晰的,把心拉黑刪除。
心絞了一團。
痛,但遠不及當年的那場噩夢。
嘉檸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一口,閉上眼慢慢咽下,想象著它漫過心口,把那些疼沖刷掉。
半杯水喝下。
再睜開眼,覺得自己又有了鎧甲。
當年最痛的時候,那個浪不羈的年教給的方法,到現在還在救贖。
陳輝從衛生間出來時,看到的嘉檸已經平靜如古井。
“嘉檸,你怎麼還沒化妝。我去換服啦,別耽誤領證。你也快點。”
邊說邊急匆匆進了他自己的臥室,巾一直捂在頸前。
四年,陳輝一直尊重的想法,兩人還沒越過最後那道線。
陳輝平時住在單位附近的一套公寓里,只在周末跟小聚。
因為今天領證,說好的昨晚都回婚房這邊睡。陳輝臨時說加班,一直到後半夜才回來。
陳輝再出來時,換上了一件白T恤。
最上面的紐扣都系上了,遮住了鎖骨的痕跡。
結下的痕跡還在,不過已經被撓破了,看起來就是一個小傷。
嘉檸心里一嗤,靜靜看著他走過來。
“嘉檸,你快換服啊。咱們先去吃個早飯,然後就去民政局。”
“嘉檸,領完證我還要去公司一趟,昨晚的數據有點問題。不過你放心,我晚上一定回來陪你。”
嘉檸定定看著他,想要過眼前這個人,看到當年那個溫暖明亮的年。
不在了,那個心里眼里都是的人,終究還是變了。
陳輝有些心慌,眼神閃爍起來。
“嘉檸,你......看什麼呢。”
“陳輝,你過來看一下這個。”
不試探不迂回,直接開戰,這是嘉檸最常用的戰。
討厭無休止的撕扯。
陳輝在沙發上坐下,接過手機,瞬間變了臉。
“嘉檸,不......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你和心?7點到11點,大戰好多回合。還約好今天再戰。”
陳輝臉煞白,撲通跪在了嘉檸面前。
“嘉檸,我昨晚喝多了,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麼。嘉檸,真的,你信我。”
嘉檸眉眼淡淡:
“昨晚不是加班嗎?怎麼又了跟心在一起?”
陳輝張口結舌。
“再說你也沒喝酒,一點酒氣都沒有。陳輝,說一句謊,就要用無數謊言來掩蓋。”
“實話實說吧,什麼時候開始的。昨晚你們絕對不是第一次。”
在嘉檸心里,陳輝早被判了死刑,立即執行的那種。
但想知道心的行事路徑。
這筆賬,要好好跟算。
陳輝腦子飛轉,卻還是無言以對。只能坐回到沙發上,頭埋在雙手里,聲音干。
“三周前,心18歲人禮那天。”
嘉檸嗤笑出聲:“心的生日是正月十六,18歲人禮早過了。”
陳輝錯愕抬起頭。
“怎麼會。那天我下班遇見心在路邊哭。說那天是18歲人禮,卻只有孤零零一個人。”
“說很想跟你修復關系,問我愿不愿意幫。我覺得可憐,就去了。”
“你也說過的呀,當年的事不是的錯。錯的是你小姨和......”
嘉檸仰天笑起來,笑著笑著眼眶就了。
“那我還說過,心生下來就帶著原罪,你怎麼不記得呢。”
陳輝看著嘉檸眼里蘊著水,痛楚絕,又得驚心。他心里一陣刺痛,抖著去抓的手。
“嘉檸,不是的......”
嘉檸電般躲開,拿出酒巾使勁拭被他到的地方。
“你別我,臟。”
陳輝心劇烈絞痛,有一瞬間的窒息。
他太知道嘉檸的脾了。別說這種事,就算是神上的游離,都不會接。
懊悔和絕鋪天蓋地淹沒了他。
這個孩,從16歲那年撞進他的心里,那麼多年再沒離開過。
他一直以為,他們的已經融到骨,一輩子都會在一起,不會分開。
可現在,好像一切都要毀了。
“嘉檸,你別不要我,我們認識17年,正式4年,好不容易就要領證了。”
陳輝聲音哽咽抖,幻想著能最後一搏。
“嘉檸,你原諒我這一次。我保證絕對不會再犯,你相信我。”
“我以前做得很好的啊。你都看到的,那麼多年我心里只有你,一直為你守如玉。”
“談的這四年,因為你堅持,我也沒越雷池一步。嘉檸,我心里只有你。”
嘉檸冰冷的角扯起一抹弧度,看著格外譏諷又錐心。
“守如玉?你守的不是給了心嗎。這麼看來,以前沒出事,不是你有多好,是不夠大。”
“陳輝,你應該知道,你把手向心的那一刻,我們就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