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檸的手勁很大，宏偉滿是褶子的臉上很快起了掌印。
“這兩掌，是替我媽打的。你明明知道林馨對我媽意味著什麼，還干出畜生不如的事。生了孩子還抱給我媽養。”
不等宏偉說話，嘉檸又是一掌。
“這一掌，是替我哥打的。那麼優秀的庭桉，年年校第一，名校苗子，因為你跳樓自殺。”
“那天晚上，我哥站在樓頂天臺給你打了十個電話。可你正在林馨的床上，一個都沒接。宏偉，是你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
這麼多年，終于直面宏偉說出了這些話。
宏偉跌坐在地上老淚縱橫。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沒想到，那件事對你們傷害那麼大。”
“林馨一直跟我說，也離不開姐姐。這樣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多滿。”
“還說古代很多這樣的，不要名分。我沒想到，結果會這樣。”
嘉檸愣住了。
原來，林馨是這樣給宏偉洗腦的。
更可笑的是，宏偉竟然信了。
這種男人腦子里三妻四妾和諧相的糟粕思想，是多麼荒唐可笑。
“宏偉，你的腦子是糞坑嗎？從古至今，有哪個人愿意跟別人分自己的丈夫。”
宏偉捂著臉嗚咽出聲。
“所以我有罪啊，後來不就遭報應了嗎。”
嘉檸嗤之以鼻。
“遭報應？你是說破產中風？可你還活得好好的呀。能吃能喝，還能培養出一個跟林馨一樣無恥的兒。”
宏偉放下手，呆愣愣呢喃著。
“我知道，心干了錯事，是爸爸對不起你。不過心也遭報應了，被騙了。”
“一個男人說要養著，哄著去辦了退學。然後把的錢都卷走了，還打傷了，現在還在醫院。”
嘉檸笑出聲來。
“對哦，那個男人給了十萬，還說以後每個月給三萬。宏偉，你和林馨的這個結晶，還真容易滿足。”
宏偉呆住了，渾濁的眸子里出驚恐。
“這......是你干的？”
嘉檸柳眉一挑：
“對啊，我干的。心都欺負到我頭上了，我不該反擊嗎。”
“我沒了婚姻，沒了錢和文憑，說起來還占便宜了呢。就那點錢，那個破學歷，有沒有都一樣。”
宏偉無言以對，又開始抹眼淚。
“我這都是造了什麼孽呀。”
嘉檸冷笑著。
“是啊，都是你造的孽。你該慶幸我出手很溫和，當年給你和林馨留了命。不過天網恢恢，林馨的狗命自有天收。”
“什麼......什麼當年留了命。”
嘉檸看著愣愣怔怔的宏偉，慨就這麼十年的落魄，讓那個風流倜儻的英總裁，變了窩囊的殘廢老人。
“宏偉，你知道十年前給林馨推薦項目的，是誰嗎？”
宏偉猛地抬頭，臉上涕淚還縱橫著，污糟又狼狽。
“是......是你？”
“對啊，是我找人去忽悠的。23歲的我都能看出大坑的項目，林馨竟然掏空你的公司又借高利貸巨額投。”
“宏偉，你眼真好呀。”
宏偉還是一臉不可置信：“那時你才剛大學畢業，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宏偉，你對你原配生的兩個孩子到底是有多不了解。”
“我大二就開始創業，在校門口開咖啡飲品吧。到我畢業的時候，利潤已經很可觀。”
那些年，學業事業忙得沒有一息的機會，才讓自己不會胡思想墜深淵。
宏偉木了半晌，空的眼神轉向墓碑。
“原來是這樣。我一直以為這都是老天爺給的報應，沒想到......”
“就是老天爺給的報應啊。老天爺把我留下來，不就是為了給你們報應？難道我們三個都死了，你才覺得合適。”
宏偉拼命擺手。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嘉檸，爸爸錯了，犯了大錯。我該懲罰，不怨你。”
“嘉檸，這些年你也出氣了，你能......原諒爸爸嗎，哪怕一點也行。”
說到最後，聲音心虛地低了下去。
嘉檸淡淡看著他：“能，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你說，只要能做到，讓爸爸干什麼都行。”
“讓我媽和我哥......活過來。”
宏偉臉上的希冀迅速掉落，直的子也垮下來。
“是啊，我有什麼臉求原諒呢。”
宏偉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上的土都沒拍打，一瘸一拐往外走去。
......
鬧劇結束。
嘉檸跪在墓碑前，這麼多天心里細的疼，終究變了排山倒海的劇痛，淚如雨下。
有風吹過，一張卡片翻滾著停在面前。
拿起來。
是花束里的那種留言卡片。正面寫著【庭桉、林阿姨，你們安息】。
翻過來，背面有一行小字：【嘉檸領證了，一定要幸福】。
署名【周樾】。
嘉檸看看日期，是自己要去領證那天。
淚再次模糊了眼睛。
那個曾經的浪年，在領證那天來過這里。可他不知道，那些幸福終究與無緣。
“周樾，我想媽媽和哥哥，我想回家。”
一只金燦燦的蝴蝶落在卡片上，翅膀聳立，角。
漫山遍野的金......
*
*
*
嘉檸看著眼前鐘表上的日歷，呆若木。
2007年2月3日。
回來了，回到了15歲。
看著鏡子里稚的臉，驚喜到渾戰栗。
一個月後的正月十六，心就要出生了。這個時候，小姨林馨應該在海城養胎。
爸爸宏偉在海城買了一套三居室，林馨早就被金屋藏了。
一切還來得及。
外面有碗碟輕的聲音。
嘉檸轉沖出去，把正在布置餐桌的林清一把抱住。
“媽......”
林清寵溺地的頭：“怎麼一大早就委屈吧啦的，做噩夢了？”
嘉檸貪婪地呼吸著媽媽的氣息：“沒有，我就是想媽媽了。”
“嘉檸，你大清早犯什麼神經。”
嘉檸轉，看到庭桉站在衛生間門口，量頎長，五俊朗。
跑幾步沖過去抱住他。
“哥......”
這是鮮活溫暖的庭桉啊，不是那個躺在白布下面冰冷的。
庭桉不自在地推推：“哎，說吧，又看上我什麼東西了。那塊新板？”
嘉檸起呸了一聲：“誰稀罕你的板。”
說完進了衛生間洗漱，對著鏡子咧開，做了個開懷大笑的表。
太好了，老天讓回來，一定要救媽媽和哥哥于水火。
一邊洗臉刷牙，一邊腦子飛轉。
怎麼跟媽媽和哥哥說出這件事，還需要仔細思量方法。
尤其是哥哥那里，必須慎之又慎。畢竟這個世界上，心疾最難醫。
最好不要打草驚蛇，他們也好有時間布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