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嘉檸走出衛生間，看到庭桉和宏偉坐在沙發上聊天。
庭桉長得就是小版的宏偉，一樣的五俊秀材頎長。相比起來，嘉檸跟媽媽林清更像。
他們聊得是漢朝歷史，宏偉旁征博引，庭桉時不時上兩句，眼里是滿滿的崇拜。
嘉檸心里酸。
一直到雷之前，宏偉在他們這雙兒眼里，都是完父親。
名牌大學畢業，博聞強識，緒穩定，工作能力一流。
雖然忙得沒太多時間陪他們，但只要在家，就是這樣和諧溫馨的畫面。
嘉檸跟父親的關系，是那種小棉襖膩歪歪的覺。
庭桉不同。
在這個男孩的眼里，父親應該就是燈塔一般的存在吧。所以在那個雷了之後，才會瞬間被擊垮。
燈塔幻滅，生命里再也沒有了。
嘉檸忍著心理不適，依偎到宏偉邊，安靜聽他們說話。
林清招呼他們吃飯，嘉檸挽著宏偉的手臂起：
“爸，你真是太厲害了，什麼都知道。哥哥也好厲害，能跟上你的思路。”
宏偉寵地的頭發：“你們倆都很優秀。”
“那是因為我們是爸爸的孩子呀。還有媽媽，媽媽也很優秀，所以我和哥哥才這麼棒。”
庭桉無語。
“嘉檸，你要不要這麼自。”
“實事求是啊，哪里自了。爸媽的基因本來就很好呀。”
嘉檸驕傲地揚了揚下，又轉頭親昵地把臉蹭在宏偉的肩頭。
“爸，以後我哥找媳婦，也得找媽媽這樣基因好的。媽媽跟你一樣，是名牌大學畢業呢。我聽說了，媽媽聰明，孩子才聰明。”
“而且媽媽長這麼好看，你才有我這麼如花似玉的兒。”
眾人在餐桌旁坐定，林清忍俊不，拍了一下嘉檸的腦袋。
“你哥沒說錯，你還真自。”
嘉檸腦袋，噘著撒：
“我哪里說錯了嘛，我和媽媽本來就是大。爸，你說是吧，我媽是不是很好看。”
宏偉看看素面朝天卻還是修眉朗目的林清，想起了當年那個明艷的孩。
“嗯，好看，你媽當年可是我們學校的一枝花。”
林清嗔怪地看他一眼：“你也跟著起哄。”
嘉檸眨眨大眼睛，好奇問道：
“媽，你和小姨是親姐妹，為啥長相差那麼大呀。小姨長得比你可差遠了。”
林清嗔一眼：“別胡說，哪里就差遠了。”
“就是差遠了呀。爸，你說是吧。我媽大眼睛高鼻梁，材高挑。再看我小姨，小眼睛塌鼻梁，個子矮胖。”
林清夾了個煎蛋放到嘉檸面前：
“不許再胡說。你小姨像你外公，我像你外婆。”
嘉檸撇。其實也不像外公，只是眼睛都不大而已。
不過看宏偉臉上的不自在，還是心里暗爽，又開始添油加醋。
“媽，小姨的智商怎麼也跟你差那麼遠啊。你是名牌大學生，連普高都沒考上。”
“我記得外婆說過，門門功課三四十分。哎喲，小姨的孩子，不會傳的基因吧。那可麻煩大了。”
嘉檸說著，自己也開始疑起來。
差異這麼巨大的姐倆......
要不要做個親緣鑒定呀。
宏偉終于忍無可忍：“好了，吃飯別那麼多話。”
他沒敢太嚴厲，畢竟後面還有那件大事要提，需要安好他們三人。
剛才這番話，他聽了不太舒服，偏偏又找不出什麼病。
長相，智商，基因......
莫名堵心。
他抬眼看著對面安靜吃飯的林清，仔細端詳，略帶滄桑的臉依然很耐看。
他突然就想起了那個初初讓他心的孩，明照人，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
嘉檸大眼睛滴溜溜在每個人的臉上端詳著，忍不住又開始吐槽。
“我其實還是想小姨的，都快一年沒見了。爸，小姨過年不回來嗎？”
宏偉喝著粥，聲音平靜無波：“不回來，們廠里有個海外大訂單，過年要加班。”
嘉檸心里冷笑。
正月十六生孩子，得坐完月子才能回來。
4月5號，清明節。記得太清楚了，從那天起，他們三個人的世界就崩塌了。
林馨今年剛剛22，比林清和宏偉小16歲。
有先天心臟病，雖然不算嚴重，但小時候也做過手。
再加上8年前林家父母相繼病逝，林清這個姐姐代替了媽媽的位置，悉心養著林馨長大。
一粥一飯，事無巨細。
所以林馨最後的背叛，對林清的打擊是致命的，遠大于宏偉對的傷害。
“確實太長時間沒見馨馨了。宏偉，我做了熏魚和桂花糖藕。你明天去海城出差記得帶過去，馨馨吃。”
嘉檸心里一酸。
可憐的媽媽，人家都搶你老公了，你還在這掏心掏肺對人家好。
宏偉眉頭微蹙，努力抑著不耐煩。
“這些東西海城有的是，都能買到。再說，我一個老總帶著這些出差，像什麼話。而且也不一定有時間去找。”
林清訕訕點頭：“嗯好，那就等回來吃。”
林馨職高畢業後就在宏偉公司打雜，經常跟著宏偉的車上下班。
一年以後，就說沒意思，要去海城同學的公司打工。
林清很不放心，不想讓跑那麼遠。
可宏偉說他那邊有分公司，有人能幫著照顧，林清也就答應了。
應該是在那時候，宏偉就開始金屋藏了。
嘉檸按下心里的憋氣，轉頭看著宏偉，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滿是孺慕。
“爸爸，我和哥哥都放假了，我們明天跟你去海城玩好不好。”
宏偉的臉頓時復雜起來。
“已經初三了，好好在家學習吧，別老想著玩。天寒地凍的，也沒啥好玩的。”
嘉檸心里冷哼一聲。
這是怕去了海城撞破，影響你那小心肝的孕期緒吧。
“爸，我跟哥哥這次期末考得可好了，都進了級部前五。爸，你就獎勵我們出去玩幾天吧。”
“再說我們都半年多沒見小姨了，正好去看看。肯定也想我們了，媽你說是吧。”
林清的眼睛也亮起來，滿懷希冀看著宏偉。
“是啊宏偉，我太久沒見到馨馨了，很想。”
宏偉努力調整了一下緒，分外溫看著林清。
“你也多諒一下我。我是去工作，最近的項目焦頭爛額。再說林馨經常外派羊城，你們去了也不一定能見上。”
林清愣了一下：
“啊？不是說廠里有大訂單，怎麼又去羊城。這一陣電話也了，都沒提這事。”
宏偉的平靜有一裂。
“大訂單跟外派又不沖突，都是廠里的業務。”
嘉檸簡直要扶額笑出來。
看看，說了吧。
果然說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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