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由窗簾綁的厚實布條被放下,上面隔一段就打了個拳頭大的結,方便踩踏。
三人涕泗橫流喜出外,盧黛玉沒有猶豫先抓住布條就往上蹬,力氣大,爬上去了還能幫忙把剩下的兩人拉上來。
布條不比欄桿,盧黛玉第一次爬,鉚足了勁也才上升一小段。
“踩著水管!”那個中年男人又提醒道。
盧黛玉一看,果然旁邊的水管上不知被何人鑿出了一個個缺口,借力拼命往上爬,待升至二樓時周邈把徐理理一推:“你先走!”
徐理理眼睛一熱,顧不上演“不你先走”的狗節,抓住布條跟在盧黛玉腳下。
只撲騰了兩下,就尷尬地明白周邈讓先走的原因了。
這玩意是真使不上力啊!
要是來斷後,磨蹭半天都爬不上去,三人掛一串,一嘟嚕都得讓喪尸薅下去。
盧黛玉跳進三樓的窗戶,激地看了一眼面前形銷骨立的中年男人,他模樣很俊朗,只是瘦得鏡片後的眼眶深深凹陷進去。
來不及道謝,轉抓住布條,沖還在做最後鬥爭的周邈大喊。
“周邈!”
一顆喪尸牙被打飛出來彈到臉上,周邈毫不猶豫地轉奔向那條生命之布。
此時徐理理借著水管剛爬過一樓,盧黛玉和男人抓住布條,拔河一樣往里拉,希能給兩人一些助力。
周邈把鋼筋一扔,騰出手來拽住布條,在水管上蹬了兩下後,轉瞬就來到徐理理屁底下。
徐理理低頭看了一眼,心服口服:“你不是cos,你就是人猿本猿!泰山之王!”
“快爬!”周邈後怕地看著近在眼前的喪尸群,指尖再高一點就能抓住的鞋底。
終于翻進窗戶,三個人累得躺在地板上一不,手心都火辣辣的。
中年男人得像個風箱,片刻後,他強忍不適,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前,開始把沾滿污漬的布條往里收。
周邈忍住肺部快要炸的腥味,爬起來就要給這個陌生男人道謝。
說來有些好笑,喪尸發後這還是們第一次接收到善意的幫助。
待男人的臉轉過來,周邈被這宛如中年張哞赫般驚人的貌震住了。
果然……法拉利老了還是法拉利。
“你們好,我是新傳院的老師宋竭……”他虛弱的手抬起,扶了下眼鏡框。
待三人調整過來再三道謝後,宋竭擺著手有些難為地問:“你們……有吃的嗎?”
他已經了五天,剛才幫小個子生拉住布條耗了最後的力氣。
幾人忙不迭翻包,湊出一顆費列羅和一小袋碎方便面遞給他。
在宋竭的狼吞虎咽中,四人快速換了信息。
原來宋竭是播音系的老師,喪尸發前不小心剛剛摔骨折,雖然腳上打了石膏,但班上有四個大一新生的水平實在吊車尾,他每個周六都會拄著拐給這四人無償補課。
喪尸發的時候幾人正在聲并茂地朗讀新聞聯播,等回過神來,新傳院的一樓和二樓已經滿是被咬的同學。
四個學生手機都來不及拿,出門察看怎麼回事時,被追著逃到了三樓的茶水間,靠一點團建剩下的零食苦苦捱到現在。
盧黛玉環顧四周,有些納悶,這里就宋老師一個人啊。
說到這宋竭激起來,他掏出手機開機,把四張藝考生證件照遞到三人眼前。
“前段時間寢不知怎麼炸了,樓下的喪尸被引走一部分,就有兩個學生結伴去找食。”
周邈心虛地了下鼻子。
宋竭的臉上滿是悲痛和懊悔,那兩個學生再沒回來,如果不是他行不便,應該由他承擔起師長的責任,外出尋找資。
“後來他們一去不回,另外兩個前兩天打算出去看看,結果也……”
三人明白了,們仔細端詳四張照片,清一的俊秀清麗。
“抱歉。”周邈無奈地搖搖頭,“我們沒見過這四個人。”
宋竭沒有收回手機,他指著照片對著三人認真地指認。
“這個是趙輝朗,雙眼皮;這個是張銜月,長得很古典;這個是曹穎,棕頭發嬰兒;這個是朱楷南,音像康輝。”
他十分耐心,最後朝三人懇求:“如果你們能到他們……”
宋竭頓了頓,苦笑:“算了,能活著就好。”
心中不約而同都有些難,徐理理沉默一會,率先開口:“宋老師,我們要去二食堂,不如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話雖然對著宋竭,眼神卻看著周邈。
周邈心復雜極了,不敢直視徐理理的眼睛。
“不了。”
出乎意料,宋竭搖頭拒絕了。
“我沒養好,走路都不順暢,追不上你們的。”
他目又移到墻角那堆打結的布條上。
“而且……我和我的學生們約好,如果他們回來,我得放繩子接應他們。”
“我走了,他們回來的生路就斷了。”
周邈心中長嘆一口氣,宋竭說得不錯,即使他答應徐理理,自己最多只會給宋老師留點本就為數不多的食或水,拉上兩人悄悄離開新傳院。
拋棄原有堅守的品德很難,但活下去更難。
徐理理和盧黛玉心,這樣的決定只能由來做。
很奇怪,殺死段敬懷之後,好像心中原有的一部分也被自己殺死了。
但還是把照片上四人的臉牢牢記住,如果有可能……也愿意返回新傳院給宋老師送補給。
好人應該有好結局,竭盡所能想讓這個蛋的末世變得明一點。
天慢慢亮起,三人像在213宿舍里一樣窩一團,逐漸頜上疲憊的眼。
……
們在新傳院這間小小的茶水室足足躲了兩天,一直在盡可能地向宋竭了解周邊的信息。
一開始宋竭幾人想去找一樓的自售貨機,但樓下的喪尸數量太多,不僅有原本參加活和卷的學生,還有不是發時從外面慌不擇路跑進來的,
好幾人了些傷,還差點把喪尸引到三樓。
“趙輝朗和張銜月後來就打算去找隔壁集電院的售貨機。”宋竭回憶。
新傳院和集電院隔得有些遠,中間不僅要穿過人工湖上一座小石橋,一片竹林,還有一條寬闊的行車道,正常步行約有十來分鐘。
宋竭的視線只能看到他倆進了竹林,消失在一片綠海之中。
“他倆再沒回來,曹潁和朱楷南因此打算放棄集電院,直奔二食堂。”
周邈幾人眼睛一亮,這個路線倒是和們重合,如果路上能遇到這四人,一定把宋老師還在等他們的消息帶到。
第三天晚上,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喊殺聲。
宋竭立即探出去看,見是一隊陌生面孔,他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失。
那一隊約有十幾人,是周邈見過人數最多的生存小隊。趁樓下的喪尸被他們吸引,幾人打算馬上。
又是幾天消耗,們的食實在沒辦法再分給宋竭,于是臨行前盧黛玉堅持要把兩袋冒靈送給他。
宋竭覺得這三個小孩一路逃來本就不容易,于是推辭了好幾下,臉漲得通紅,左右閃躲捂住口袋不肯收。
有點像過年被塞紅包的小孩。
周邈忍不住勸他:“收下吧宋老師,如果趙輝朗他們回來……也用得上。”
宋竭訥訥的,這才沒拒絕。
們順著布條和水管上的缺口慢慢爬到地面,待們安全後,布條再次被緩緩收上去。
宋竭立在窗口,朝們擺擺手,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幾人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