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雖然停了,但天很沉,徐理理率先醒來,接過盧黛玉的手機看了一眼。
八點二十。
昨晚周邈狀態實在太糟,于是只由和盧黛玉兩個人流守夜。
氣溫很低,徐理理呵出一口白氣,酸痛的肩膀,先去查看張銜月和周邈的況。
張銜月半夜醒過來一次,被盧黛玉和周邈喂了些吃的後狀態好了些許,最起碼能聽清說話了。
說起自己在集電院的經歷時,臉上并不是彷徨和痛苦。
更多的是憤怒。
強這件事,意味著你被奪走了一個作為人——最基本的「存在」的權利,在加害者的眼中,你沒有思想,沒有,唯一有的只剩那個讓他們垂涎滴的浦東的反方向。
越沒有什麼,越想要什麼,周邈愿將其稱為「浦東的反方向癥」。
其實很多在長的過程中都或多或地被神強過——你的價值,你的貞潔,是為你的浦東的反方向終將迎來一個男人或出一個男人而存在的。
這對嗎?
對個屁!
張銜月從不會覺得自己骯臟,只憤恨自己沒有親手把那三個畜生送上西天。
周邈為的憤怒拍手好。
憤怒遠比委屈更加重要。
但此刻周邈眼睛還是沉沉地閉著,徐理理手在額頭上了一會,有些發熱,像是在低燒。
必須盡快進二食堂,否則這天席地的,很可能比宿舍那次高燒還嚴重。
耐心等盧黛玉休息好,說出自己的想法。
現下能起的只有倆,徐理理打算自己先去探路,盧黛玉留在水泥管照看剩下的兩個病號。
“不行!”盧黛玉皺眉拒絕,的頭還是有點暈眩。
這里不比周邈之前一個人探路的植園,擔心那條闊道上喪尸數量不,徐理理一個人沒有照應很危險。
“沒有別的辦法了,你們再拖下去就得在這凍死!”徐理理急急反駁。
兩人開始爭吵。
“我在這旮沓看著……”傳來張銜月微弱的聲音。
早就醒了,只是沒力氣開口說話。
昨晚和守夜的盧黛玉談時,還以為自己沒法忍折磨出現了幻覺,這三個生是人格分裂臆想出來的。
想哭,但眼睛里流不出淚。
況和周邈猜的差不多,進集電院只有一個多星期,可回憶起自己在墻面上用指甲留下的八道刻痕,只覺得這是人生里最漫長的一段日子。
張銜月很激,也迫切地想為們做些什麼。
至……證明自己不吃白食。
“不行!”兩個人異口同聲拒絕。
們說的照看可不是看著就行,現在的張銜月連拿刀的力氣都沒有。
“你再給我點時間休息,我在斜坡上給你風。”盧黛玉左思右想,決定折中。
“如果路上有危險,你得立即回來。”
徐理理拗不過,只好同意這個方法。
午飯過後,兩人小心鉆出水泥管。
斜坡往前走上去,是一道綠化帶和一片停車區,越過寬道,就能到達斜對面二食堂的正門。
如盧黛玉所想,圍在食堂正門和寬道上的喪尸不,加上集電院里的,可能那天被哈基米之歌引來的數量足有好幾百只。
這種盛況,們只在大一軍訓的新生搶飯時見過。
“要不我從國院那邊繞過去,走後門進食堂。”徐理理低聲道。
“那我們干脆都進國院,等倆休息好了再一起去食堂找吃的。”盧黛玉建議。
二食堂正門被雜堵得很嚴實,如果里面有幸存者就更好了。
人總是喜歡抱團的,集的力量往往更讓人心安。
們打定主意,先返回水泥管和兩個病號商量計劃。
周邈已經醒了,吃了些散熱顆粒,正拿自熱火鍋里的加熱包燒水。
聽過兩人的計劃後,有些猶豫。
有更多幸存者,這是好消息,但如果食堂里同學很多,們進去可能不會找到什麼吃的,自己的資還會被分走。
沒辦法,不患寡而患不均,想在末世里抱團取暖很正常,但這個團如果大了,勢必產生許多矛盾。
食堂里的食再多,也撐不起許多人一起消耗,寡也得患均也得患,二食堂很可能并不是一個最佳去。
下午由徐理理和周邈出去,先探一條能安全進國院的路。
兩顆寸頭悄悄探出停車區邊緣的灌木叢。
國院一樓大門四敞,院前樓梯、玻璃上都糊了不跡,能看見樓里有幾只喪尸正在游。
側面二樓的窗戶倒是開的,只是窗戶旁的樹不好爬,離地面最近的枝丫正好和二樓窗戶齊平,饒是周邈這樣的泰山傳人也夠嗆。
如果們有力氣,一樓游的幾個喪尸倒是能拼一拼,可現在兩個病號一個癱子,徐理理就算再開一次六檔模式也掣肘頗多。
回去接盧黛玉和張銜月的路上,兩個人低聲商量。
“我倆先把小盧送上去,在上面栓好繩梯,再一個一個往上爬。”
“你能行嗎?”
“爬上去不是難事,但那個二樓房間里如果有喪尸——張銜月換我背著,你得先和小盧一起進去解決。”
“那不行!你留在下面太危險!”
那棵樹前面沒有任何遮擋,四人的行就像在給寬道上幾百只喪尸現場演live。
們本想直接走二食堂後門進去,但鬼知道那兒怎麼也圍了十幾只喪尸。
整個二食堂就像被喪尸包圍的壽司卷。
徐理理路上言又止了好幾次,想留些食和水把送回新傳院去找宋老師,或者把帶進二食堂。
沒辦法,在心中張銜月的地位還遠比不上周邈和盧黛玉,把救出集電院已經算是報答過那張紙團的恩,接下來的路如果再帶著一個沒有行能力的人,毫無疑問會給三人組帶來很多麻煩。
但周邈沒發話,徐理理既擔心倆會認為自己是個無的人,又害怕回新傳院的路上再遇到危險。
三角形最穩固,四邊形會塌一條線。
周邈不是沒看出的糾結。
按照計劃,們在二食堂補充資後就從國院的後墻翻出去,先找今年a大的龍舟,走水路去盧黛玉樓下的小商店,再找輛車去江淮基地。
因此四個人出發前,把計劃簡單說清楚後再次詢問張銜月的意見。
“你想留在學校里嗎?”
張銜月愣了愣。
徐理理和盧黛玉眼神在和周邈之間徘徊,臉上充滿不忍和糾結。
思索片刻後,張銜月平靜開口。
“如果我能找到一條比龍舟更安全,還不用劃得吭哧癟肚的船,你們可以帶上我嗎?”
三人也愣了,什麼船?哪還有船?
a大旁邊又不是蘇伊士運河。
“之前法學院有個富二代追我,喪尸發前一個周五,他往河邊運了一個……”
“游艇?!”三人震驚。
“游艇那玩意兒開不過來!”
“是那種公園里的腳踏觀船,他專門找工廠定制的玲娜貝兒……”
本來三人聽到前半句還心想這什麼摳搜富二代,聽到後半句……
嗯,確實是富二代,夠某迪告了。
“我記得在哪。”張銜月注視著們的眼睛,有些忐忑。
這算是一個易,其實們沿著河道找也能找到,但問題就在于們不知道河邊的空地上有沒有喪尸,有方向總比悶頭找節省時間。
心的掙扎被強下去,周邈對上的眼神,也很平靜。
“我們沒辦法保證你的安危。”
“我和盧黛玉現在狀態都不好,而且食吃不了多久,你一個人進二食堂是最優解。”
“宋老師也說曹穎和朱楷南去了二食堂,你說不定能在那遇到他們。”
抱歉,你有自己的同伴,我們也不是救世主,不能帶上每一個想逃出困境的人。
張銜月低頭苦笑:“我知道了……就麻煩你們把我一起帶到國院吧,我會告訴你們那艘船在哪的。”
徐理理和盧黛玉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忍。
還是們占了便宜,如果張銜月以後想逃出學校,這條船早被們劃走,水路就斷了。
們也知道周邈做出這樣的決定心中不好,可是沒辦法。
末世就是這樣殘酷,們必須狠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