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為自己的重生而興不已之時,卻猛然想起,為宋清時的他,早已和DK娛樂簽了三年合約。
DK娛樂是一家小得不能再小的公司,全公司目前加上他也才只有十一個練習生,三個主要工作人員,社長是前SN的制作人,從SN離開後開了這家新公司。
也因此社長目前兼數職,既是經紀人也是制作人。
公司沒有資金,沒有資源,連一間像樣的錄音室都沒有,還可能面臨來自SN的惡意排。
這麼說吧,如果三大是豪華郵,那DK就是一艘水的獨木舟。
是走還是留?
早在剛醒來的時候,宋清時就問過自己。
如果去三大,以他現在的臉和上輩子練了八年的實力,出道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三大是什麼地方,他討厭那里殘酷的淘汰機制,和一張又一張冰冷的臉。
“你的實力我們都認可,但偶像這個行業,觀眾第一眼看到的是臉。”
理事長的話曾像一刺,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里。
可如果留在DK呢?這家公司能撐多久?就算撐過去了,一個沒有資金和資源的小公司,推出的男團能在市場上活多久?
宋清時佇立在街邊,凝著遠三大公司的燈牌,站立很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
他點開kakaotalk,是DK練習生群里的消息。
【李燦厚】: 清時呀,你去哪了?社長說要開會,所有人都到齊了,就差你。
宋清時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終于做了決定。外面的風又大了些,吹得他衛的帽子簌簌作響,對面SN大樓頂層還亮著燈。
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既然重來一次,任一次又何妨呢?
就當賭一把吧,這次他賭自己無論在哪,都能為人群中最閃耀的豆。
宋清時站在路邊深吸了一口氣後,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里,毫不留地轉往回走。
DK娛樂的玻璃門上著的A4紙在風里微微晃,宋清時推門進去的時候,樓梯間正傳來腳步聲。
“清時!”
一個高大的影從樓梯上跑下來,是李燦厚。他比宋清時大四歲,是DK練習生里資歷最老的一個,也是大家默認的“隊長”。
“你怎麼不接電話?”李燦厚跑到他面前,語氣里帶著擔心,“社長等了你好久了。”
宋清時看了他一眼。李燦厚是個韓國人,但脾氣很好,長相端正,和他相會讓人覺得溫暖,這樣的人也是隊長的最佳選擇。
“米安,手機靜音了,我們走吧。”宋清時答道。
他跟著李燦厚上樓,DK的樓梯很窄,兩個人并排走都有些勉強。
到了三樓的小會議室里,十幾個練習生們已經坐好了。社長正站在白板前,臉上的表不太好看。
宋清時跟隨李燦厚快速找了個角落坐下。
金抿容看人來齊了,終于清了清嗓子開口。先說了一大堆廢話,提醒大家目前還是練習生,能不能出道不一定,所以不要做出什麼不雅舉,要記住還欠著公司不債。
一大老生常談的話,宋清時一概不聽,這樣的話他上輩子已經聽得夠多了。
直到快結束,金抿榮才話音一轉,語含深意:“今天大家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相信大家也都猜到了。”
會議室里忽然變得很安靜,宋清時都能聽到旁李燦厚加重的呼吸聲。
“公司最近在籌備一個男團項目,”金社長掃視了一圈抑著激的練習生們,故意用那種不不慢的語氣吊人胃口:“計劃是今年出道,五人團。”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有人小聲地“啊”了一聲。
宋清時眉頭微,只有五個人能出道,也就意味著,這間屋子里一半以上的人都會離開。
“的人選會在幾天後公布,”金抿容拋下一個重磅消息後就不肯再多說和項目有關的容,繼續按照他的老套路給練習生們畫餅。
“大家做好準備,這期間的表現也會被考慮進去的。公司會全力以赴支持這個項目,也希你們不要拖後。”
會議結束後,練習生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大家都在興地小聲討論著。
李燦厚走到宋清時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呀,清時你臉不太好,”李燦厚皺了皺眉,目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是不是太累了?”
宋清時只是思考著哪幾個人比較有機會進出道組,他搖了搖頭,“肯恰那,可能昨天沒睡好吧。”
李燦厚也沒再追問,囑咐他“記得好好休息”後,便轉離開了。
宋清時的宿舍在四樓,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房間里正亮著一盞臺燈,昏黃的照在一張窄窄的單人床上。
他的室友坐在床沿,手里拿著一本韓語教材,念念有詞。
聽到門響,中島凜抬起頭。他是日本人,長著一張純天然,毫無攻擊的臉蛋,年齡也是DK所有練習生里年齡最小的一個。
“啊,清時君。”
中島凜放下教材,站起來,朝他微微鞠了一躬,作帶著日本人特有的禮貌和拘謹,“おかえりなさい——啊,不對,歡迎回來。”
他的韓語還不太流利,有時候會不自覺地冒出日語。
“嗯,你就回來了。”宋清時沒有介意,換好鞋子後,徑直走到自己的床邊躺下。
中島凜看著他,言又止,最後還是坐回了自己的床上,重新拿起那本韓語教材,但眼睛明顯沒有落在書頁上。
“清時君,”中島凜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帶著日本人特有的小心:“你……不張嗎?”
宋清時正躺在床上:“莫?”
“就是出道的事呀!”中島凜把教材放在膝蓋上,雙手疊,有些張地說道:“社長說要選五個人……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被選上。他們說要是沒能選上的話,只能離開公司了……”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到最後幾乎像是自言自語。中島凜談到出道時的神,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稻草
那種雜了期待和恐懼的神,宋清時在上輩子見過很多次。
在SN每一次出道名單公布前的走廊上,他的臉上就充斥著這種表。
“你的韓語進步很快。”宋清時忍不住偏題夸道。
中島凜被他突然的夸贊整得有些茫然,但還是很開心:“親加?上次小考,老師說我的歌詞發音不標準,我回去就練了很久……”
“別擔心,你會被選上的。”宋清時看著中島,半是鼓勵半是確信地說道。
以他兩輩子的眼來看,中島凜大概率能進出道組。他是那種典型的日式花男長相,雖然有語言障礙,但音很好,高音低音都能駕馭,就連跳舞都不算差。
更何況,選了他就代表櫻花國的市場穩了,他要是社長,出道名額一定要給中島一個。
中島凜眼睛里忽然涌現出一激,也混雜著困。
“清時君,”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你好像……什麼都不怕。難道你不怕無法出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