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因為趕時間，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車上度過的。這幾天里，幾人替駕駛汽車，累了就換人休息，了便吃隨攜帶的干糧，只為爭分奪秒將犯人押解至天津。
“把他的繩子解開，再丟給他點干糧和水，要是不吃就塞，別把他死了。”到馮信紫駕車，從後排換至駕駛位時，冷冷丟下一句話，既是說給邊的隊員聽，更是說給李涯聽的。
“收到，馮組長。”坐在李涯邊的兩名隊員，快速解開了他手上的繩索，隨即丟給他一壺水、一張大餅，“李涯，吃吧，你也聽到了，不吃，我們就掰開你的塞給你吃了。”
“不勞二位費心……”李涯一手接過食慢慢吃著，一邊用沙啞的嗓音回道。馮信紫過前排後視鏡，看著後座的男人：他滿臉憔悴、神落魄，任誰看都不像是個心狠手辣的特務。可知人知面不知心，李涯本就是那個極擅偽裝、城府極深的特務。
第二天晚上，眾人便已將李涯押送到了天津。他們一行人先抵達共產黨代表的休息，這里戒備森嚴，即便有國民黨眼線在外圍監視，可被建筑阻隔的核心區域依舊十分安全。
“鄧主任，人我帶到了，接下來有何安排，請您指示。”會議室，鄧銘和左藍早已等候在此，他們一早便收到馮信紫一行人即將抵達的消息。看著幾人押著李涯走進來，二人還是難掩驚訝。“信紫同志，從延安到天津，說也要三五天路程，你們僅用兩天多就趕到了，一路上日夜兼程，辛苦了。”鄧銘示意眾人坐下，語氣滿是關切。
“鄧主任，我們不辛苦，人多可以流換班，況且任務在即，其他的都不重要。”
“說得對，李涯早一天送到，我方被捕的同志就能早一天獲救。信紫同志，先讓你的人把李涯押下去嚴加看管，我們一起開個簡短的會議。”
“小王、小何，把李涯帶下去，嚴加看守！”
“算了，你的手下忙活這麼久了，早已疲憊不堪了，還是讓他們把人給我這邊的同志，也好讓他們趕去休息。”
“多謝主任關心！”小王和小何異口同聲地應道。
自踏天津城，李涯便一直在不聲地打量周遭環境。直到被帶進共產黨在天津的代表休息會議室，他才徹底明白，自己不過是一枚籌碼，是共產黨營救己方同志的一枚重要棋子。他不清楚，國民黨管控的天津城為何會有共產黨的據點，更不知道當下正值雙方軍調時期。被捕之後，他早已與外界斷了所有聯系，此刻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共產黨的下一步行，等待國民黨方面的營救。
會議室，只剩下馮信紫、左藍、鄧銘三人，三人隨即圍繞李涯與秋掌柜的換事宜展開討論。馮信紫也在此時，得知了上級對李涯的最終置方案。未曾想到，李涯在國民黨部地位竟如此重要，更沒想到一向薄寡義的國民黨，會舍得用他來換我方同志。這些細碎的信息，讓馮信紫心底越發後怕。猜不李涯此前的計劃，也不清楚他在延安潛伏期間，是否做過自己未曾察覺的、有損共產黨利益的事。曾經，或許還會在意李涯的境，可此刻，他的生死早已與自己無關，心中唯一牽掛的，只有駐地百姓的安危，只有我黨利益是否會因此損。
“鄧主任，左代表，此次除了押解李涯，我還有重要的事要檢討……”馮信紫微微低下頭，不敢直視對面二人的目，頓了頓才緩緩開口，“我所在的駐地出了這麼大的紕，我卻毫無察覺，我深刻反省自過錯，懇請上級給予我應有的罰，同時我請求調離延安，前往前線作戰。”
“信紫同志，李涯潛伏至今，并未給我方造實質的傷害。他本就是國民黨安在延安唯一的暗棋，這一年多來，也從未執行過任何任務，你不必太過憂心。”左藍在一旁聲安，語氣像知心姐姐一般溫和。
“沒錯，信紫同志，你無需過度自責。左藍同志說得對，國民黨往延安安了無數眼線，唯獨李涯功潛伏，這足以說明敵人的狡詐，也證明李涯此人確實有幾分本事。凡事都有疏的可能，我們即便防備再嚴，也難做到面面俱到。關于李涯一事，上級已有明確指示，對延安駐地負責人予以小懲即可，切勿重責。”鄧銘也在一旁，幫馮信紫客觀分析著事態。
“可是，事已然發生，我作為負責人，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別再自責了，信紫同志，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商議，你的事暫且擱一旁。”左藍朝淡淡一笑，眼神滿是溫暖。
“既然李涯已經送到，我們該將他與秋掌柜的換事宜提上日程。我稍後就給天津站站長吳敬中打電話，通換細節。當下最關鍵的，是選定合適的時間與地點，完此次換。”鄧銘將話題拉回核心任務上。
“我覺得後天最為穩妥，明天我方同志可以先去勘察備選換地點的周邊環境，提前布防，以防不測。國民黨那幫人，向來不講誠信。”左藍立刻附和道。
“我認同左代表的提議，這樣能讓我方占據主導地位，即便遇到突發況，也能從容應對。”馮信紫點點頭，對這個方案十分認可。
“我認為不妥。天津畢竟是國民黨的管控區，即便我們做足準備，在兵力懸殊的況下，依舊難以掌控局面。我建議實行兩地同步換，西安是我方管控區，安全更高，二位覺得如何？”鄧銘沉思片刻，提出了更為穩妥的方案。
會議室里陷片刻沉寂，只有幾人喝水、記錄的細微聲響。
“是我考慮不周，在天津換，即便地點由我們選定，也難保國民黨不會用大批兵力圍捕。即便于軍調時期，他們也屢次無視和談協席，關押待我方人員。我同意鄧主任的建議。”片刻後，左藍率先否定了自己先前的觀點。
“鄧主任，那依舊由我帶隊，將他押送至西安完換任務！”馮信紫立刻主攬下任務。
“不行，信紫同志，你們一路日夜兼程，早已心俱疲。你們就在此好好休整，將李涯押往西安換的任務，我會另行安排人員負責。”鄧銘用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否決了的請求。
“我明白了，鄧主任。我能否……再去見他最後一面？您放心，我絕不會做出任何出格的舉。”馮信紫沉默片刻，輕聲提出了這個不合時宜的請求。
“去吧。等你們談結束，就立刻安排將他押往西安。”鄧銘怎會看不出心底的郁結，解鈴還須系鈴人，馮信紫心中的結，終究還是需要自己去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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