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杰兄,好不容易能出門輕松輕松,你怎麼悶悶不樂的?”
說話的是趙員外的兒子,也是王英杰的狐朋狗友,趙天齊。
趙天齊想了想又道:“還為縣令夫人給你找了個鄉下丫頭當媳婦兒這事兒生悶氣呢?”
王英杰耷拉著臉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他好歹也是縣令之子,城里的閨秀們哪個娶不得?
怎麼偏偏就要娶個大字不識的村姑當妻子?
兩人日後難以流也就罷了。
關鍵是,如今外面的人,都指不定在怎麼笑話他呢!
可他娘偏生就信了算命的鬼話,兒沒有他反對的余地。
王英杰越想越覺得憋屈。
趙天齊倒不覺得,這是件什麼大事兒。
他胳膊搭上王英杰的肩膀,吊兒郎當道:“嗐,英杰兄,你說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吶!
這輩子又不是就這麼一個人了。娶回去扔一邊,回頭再納幾個趁你心意的小妾不就得了?
況且,這出低的妻子也不是全無好。”
起碼讓往東,不敢往西,讓站著,不敢坐著。
就算有再多人進府,也不敢多放一個屁。
這種無人管束的日子,趙天齊只要想想就覺得快意。
“再說了,萬一這個鄉下丫頭長得還不錯呢?”
趙天齊四下瞥了瞥。
他眼睛一亮。
“哎,英杰兄快看,那個丫頭!”
王英杰順著趙天齊的手指過去。
穿過嘈雜的人群,他一眼就瞧見了,坐在包子攤前,正津津有味地吃著包子的秦寶兒。
王英杰的心跳了一拍。
好漂亮的!
未施黛,上也無半分飾,只用一段紅布條扎了一個最簡單的麻花辮,置于一側肩頭。
上的棉襖也已經洗掉了。
可這一切都掩蓋不了俏人的容貌。
瑩白如雪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還有那因為進食,一張一合的櫻桃小。
他在青縣還未曾見過如此貌之人。
這一刻,王英杰突然期待起,那個未曾謀面的鄉下未婚妻來。
若也跟這般容貌該有多好?
或者,有沒有可能,就是?
畢竟他娘也跟他說過,哪怕是個鄉下丫頭,也不會隨隨便便委屈了他。
一旁的趙天齊也很興。
“走走走,咱們過去問問!要是未曾許配人家,多花點兒錢,說不定能納回去做小!”
那一瞧便是一對沒什麼錢的鄉下父。
只要自個兒銀子出得夠多,他不信他們不心。
……
秦老三吃完了包子,又就著豆腐腦,把那倆黑面饃饃吃完了。
他抹了一把,慈地看著秦寶兒,一口一口地喝完剩下的豆腐腦。
“寶兒……”
秦老三話剛起了個頭,後突然響起一個流里流氣的聲音。
“不知小娘子,可有婚配?”
秦老三一回頭,就瞧見了兩個男人。
一個油頭面,娘們唧唧。
一個尖猴腮,賊眉鼠眼。
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猛地站起來,對著二人怒目而視。
“我閨已經許配人家了,你們想干什麼!”
秦老三常年勞作,人也不算矮。
因此看起來虎背熊腰,十分壯碩。
王英杰跟趙天齊兩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紈绔子弟,自然是不能比。
趙天齊被秦老三兇神惡煞的樣子嚇了一跳。
他連忙後退了兩步,“我只是隨便問問,你這麼兇干什麼……”
也就是今日,因打算跟王英杰去找點兒樂子,趙天齊出門就沒帶小廝。
不然他能怕一個鄉下佬?!
他又瞧了一眼秦寶兒。
嘖嘖,瞧年紀也不大,沒想到居然已經許配了人家!
真是可惜了。
趙天齊只能扯了扯王英杰的袖,“算了英杰兄,咱們走吧。”
王英杰瞧著那妝玉琢的,眼中盡是驚艷與不舍。
仿佛如何看都看不夠。
方才乍聽到趙天齊的話,王英杰心中就升起了一擔憂。
趙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萬一爹貪財,真將人賣給趙天齊怎麼辦?
還好沒有。
可當王英杰又聽到,已經許配了人家,好不容易泛起的那點慶幸,又被重重按了回去。
許配了人家?
哪個男人如此幸運,能娶到這樣的貌妻?
若是他,他一定將人捧在手心,萬分疼寵,不讓半分委屈。
若真是他,那該多好啊……
趙天齊走出兩步,見旁沒人。
回頭一看,王英杰還站在原地沒彈。
“英杰兄?英杰兄!”
王英杰好像聾了似的。
沒辦法,趙天齊只好又倒回去,拽住了他的胳膊。
“行了,別看了英杰兄,咱們還是去春香樓玩兒玩兒,里面的姑娘也不差的!”
王英杰被趙天齊拖著往前走,一步三回頭。
待兩人的影走遠了,秦老三這才收回目,放松下來。
他回頭,卻見秦寶兒一臉愣怔。
忙問道:“你怎麼了,寶兒?可是被那倆混賬嚇著了?”
……
秦寶兒確實有些嚇著了。
但并不是被這兩個人的行為嚇著。
剛才沒說話的那個消瘦男人,跟夢中所嫁的那個夫君,長得一模一樣。
而且,剛才聽到另一人喊他“英杰”。
他就是王英杰?
難道那個夢并不是簡單的夢,而是預知未來的夢?
或者說,是在來之前,另一個靈魂真真實實的經歷?
若非拒絕了這門婚事,真的嫁給王英杰,後面所有的事都會發生。
想到這兒,秦寶兒不寒而栗。
“寶兒?”
秦寶兒猛地回過神來。
對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已經跟蕭阿定親,不會嫁給王英杰了。
秦寶兒定了定神,道:“爹,我沒事兒。”
秦老三盯著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真的沒事兒?”
秦寶兒朝他出笑容,“我真沒事兒爹!”
說著拿起一旁的大圍巾,重新圍住了臉。
“我吃好了,爹,咱們快去買嫁吧!”
見秦寶兒確實沒啥事兒,秦老三這才結賬,收拾好東西。
帶秦寶兒往鋪子趕去。
城里魚龍混雜,他們還是早點買完,早點回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