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特征?
那簡直一眼可辨!
因為他的堂妹霍引章,自小心智不全,及笄之年,卻仍如三歲稚。
癡傻便罷了,偏又生得一副傾國之姿。
霍昭明想到此,心底無聲一嘆。
他盯著對面的人。
在接到陸文宴的拜帖後,霍昭明就立刻派手下去查了陸家以及他的為人。
這廝可不是個東西。
好,家里有錢有勢,姐姐曾是建武帝的貴妃。
他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搶有夫之婦。
贛城有名的浪子。
他若真的遇見過堂妹,不可能不心。
要麼,此刻堂妹被他金屋藏。
要麼,他還沒得到。
霍昭明心思如電,瞬間排除前者。
陸文宴若真已金屋藏,無需再來霍府打探。
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他見過堂妹,又沒有得到,說明堂妹邊有人相護,且護得極深,讓他無法下手,這廝心有不甘,恰見尋人畫像,便來霍府探路,想借力尋人。
霍昭明捋清前因後果,目直視對方:“不知陸公子是在何見到與我堂妹神似的子?”
陸文宴不傻,聽出對方話語中的質疑,他搖搖扇子,慢條斯理道:“路過偶然遇見,當時驚為天人,倒是與舍妹的畫像天壤之別,不過兩雖容貌不同,但神韻一致,想來是畫師刻意替令妹藏拙。”
霍昭明笑了笑,沒接話。
兩個人都是聰明人,有些話點到即止。
霍昭明知道陸文宴在試探他,試探他遇見的子到底是不是他堂妹?
陸文宴知道霍昭明在試探他,試探他到底在哪見到了他堂妹。
霍昭明頷首:“畫師畫相,畫皮者次,畫骨者中,畫神者上,陸兄好眼力,一眼就看出畫中子的玄機。”
堂妹失蹤三年多,好不容易得到線索,他再討厭陸文宴的為人,也愿意耐著子與之周旋下去。
陸文宴聞言,喜出外:“原來那日我見到的人真是令妹!”
霍昭明趁機追問:“在哪?旁可有別人?”
人份坐實,陸文宴心不錯:“就在來皇城途中,一家尋常客棧。”
“彼時令妹頭戴一頂舊式幕籬,”他回憶道,“白紗垂落及踝,將姿容貌遮得嚴嚴實實。”
霍昭明若有所思。
堂妹癡傻,本不懂藏行跡,是旁人替在遮掩。
他不喜這個癡傻堂妹,家族亦視如污點,所以,從小就被嬸嬸鎖在院子里,鮮外出,再後來,又出了那樣的事,父親更加憎惡堂妹,下令將送至千里之外的別莊。
可霍昭明再不喜歡,弟弟要見,也只能暫且先將找回來……
陸文宴回憶那日形,繼續說:“我當時就覺得奇怪,所以收扇時,故意將對方幕籬掀開。”
說到這,他停頓了下,半晌後才嘖嘖道:“本公子自詡見過人無數,可那日一見,才知什麼天外有天,令妹的眼睛,像浸了月的秋水,讓人怎麼也挪不開眼,如此人,你們怎能忍心讓其流落在外的?”
霍昭明沒有回話。
是了,堂妹雖癡,那雙眸子卻生得極好,清澈懵懂,不染塵埃。
至于流落在外,還不是刁僕仗著天高皇帝遠,沒有盡心盡力伺候!
他收攏心思,岔開話題:“舍妹旁,可有別人?”
“倒是有個男人。”陸文宴說這話時,眼里羨慕嫉妒遮都遮掩不住,“姓沈,沈之予,是個鹽商,不知霍兄可有耳聞?”
沈之予?
霍昭明眉峰鎖。
此人這兩年的名頭流傳盛廣,概因他做生意的手段了得,再加上也不知從哪里搞的提煉鹽的方子,他經手的鹽,細如沙,白如玉,口純粹,沒有半點苦。
正因為如此,他的生意版圖,擴張得十分迅速。
霍引章流落在外,竟嫁了個鹽商?
果然癡傻!堂堂霍氏貴,竟委于下九流的商賈!霍昭明心底掠過一鄙夷。
“後來呢?”他語氣冷淡。
陸文宴訕笑一聲。
後來,後來自然是沒搶到人啊,不然有你霍家什麼事?
他看著霍昭明:“實不相瞞,我派人跟過,跟丟了,也找過,但沈之予這人,做事滴水不,我暫時還沒有得到什麼消息。”
“不過,霍兄,那沈之予只是一介商賈,令妹留在他旁,實在是有辱霍家的門楣。”
霍昭明看了對方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與商賈為伍是辱沒門楣?跟你這聲名狼藉的浪子攪在一起就不是了?
若非為尋妹線索,他本不屑與此人同席!
霍昭明心中鄙夷,面上卻只淡淡一笑:“陸公子所言極是,舍妹流落在外,確非長久之計,我這做兄長的,自當將其接回。”
“哦?霍兄打算如何接?”陸文宴追不舍。
霍昭明思忖半晌。
沈之予能把鹽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不可能是個柿子。
他提煉鹽的方子,朝廷乃至各路藩王都眼饞。
可如此多的人虎視眈眈卻始終屹立不倒,背後定有靠山。
“陸公子,”霍昭明放下茶杯,“你對沈之予這個人,了解多?”
“不多。”陸文宴說,“只知道他是鹽商,生意做得大,邊養了不人,之前在老家與他喝過幾次酒,此人城府極深。”
陸文宴說著,試探著問:“不知令妹在何地失蹤,我可以從這條線索查查,興許能查出些許信息。”
聽到陸文宴的話,霍昭明就知道對方的小心思。
他客套笑了下:“陸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
“不過舍妹的事,還是我們霍家自己理比較好。”
陸文宴裝作調侃:“霍兄這是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霍昭明重復道,“這是霍家的家事,還請陸兄理解。”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白。
——你離我妹妹遠點!!
陸文宴臉有些難看,再見霍昭明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能起。
端茶送客,對方表現得如此明顯,他要再留在這里,就顯得自取其辱了。
“如此,那就先告辭了。”
霍昭明亦起,虛應道:“今日多謝陸公子告知消息,改日登門拜謝。”
陸文宴聽著假惺惺的話,心里冷笑一聲。
霍昭明這個老狐貍,口風倒是,但他想要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得不到過。
那就走著瞧,看是你霍家手快,還是我陸某手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