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這幾年未見,行事怎麼神神?
想請賞荷,用的還是趙府的名義!
顧青青盯著紙條,覺得事有蹊蹺,思索半晌後,用水將它打,埋到花盆里。
三日後,天將明未明。
沈之予早早起來,怕吵醒妻子,他作放得極輕,但側的人兒還是了,無意識地往這邊靠近了些。
他俯,看著妻子恬靜的睡,忍不住用指腹輕輕蹭了蹭的臉頰,卿卿真好看。
顧青青迷迷糊糊睜開一條,看清是他,角彎彎:“就要走了?”
“嗯。”沈之予應著,低下頭,在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
這個吻極盡溫,纏纏綿綿片刻,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再睡會兒,時辰還早。”
顧青青被他親得睡意散了大半,手環住他的脖子,也親了他一下。
妻子的回應,讓沈之予有些驚喜,他一手撐在卿卿側,一手托住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良久,顧青青覺得緩不過氣,才手推開丈夫。
“不親了,累了。”嘟囔著,往後了。
沈之予看著這副憨模樣,心里得不得了,眼中意濃郁得化不開:“好,不親了,你再睡會兒,等我回來。”
“嗯。”顧青青含糊應著,眼皮又開始打架,似乎下一秒就要沉夢鄉。
然而半睡半醒間,忽然想起什麼,猛地又坐了起來,烏黑的長發落肩頭。
“哎呀,差點忘記了!我今日要去趙家參加賞荷宴!”
趙家?
這兩個字像一顆小石子投平靜的湖面,瞬間攪了方才的溫存余韻。
他臉上笑意淡了幾分。
趙家家主是趙懷玦。
此人乃肅州同知,在場上鉆營攀附,慣會拉幫結派;當家主母周氏在後宅也是長袖善舞,熱衷于際應酬。
這段時間,那周氏隔三差五地往府里送些時令瓜果點心,殷勤得很。
他看在眼里,但見卿卿總是興致缺缺,懶懶地應付過去,便也沒太放在心上,只當是尋常鄰里往來。
可如今,卿卿竟然主要去參加那勞什子的賞荷宴?
此時的荷花,將開未開,有什麼好看的!
更何況,自家府里又不是沒有!
沈之予心底驟然升起一強烈的不安。
那些所謂的眷聚會,表面是賞花品茶,背地里誰知道有多攀比、算計,并且,這賞荷宴來得古怪,完全超出他的掌控。
沈之予指尖掐在手心,一想要立刻阻止的沖幾乎要破而出。
但立刻,這個念頭又被害怕妻子生氣的不安給按下。
不行!
他不能這樣。
他要克制自己。
他不能明明知道卿卿會生氣,還要去做這件事。
沈之予反反復復告誡自己,努力讓臉上的線條重新和下來,甚至試圖扯起一個笑容,雖然那笑容顯得有些僵。
“趙家的賞荷宴?”他故作輕松地說,“你若想去,就當散散心也好,只是……”他頓了下,試探著問,“要不要為夫陪你?”
明知不合規矩,他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仿佛陪在邊就能替擋住所有的危險。
顧青青正掀開被子準備下床,聞言回頭看他,眼神帶著好笑和無奈:“你陪我去算怎麼個事?一群婦人賞花吃茶,你個大男人杵在那里,人家還怎麼自在說話?行了,別瞎心了,你去忙你的正事,晚上早點回來就是。”
語氣輕快,帶著安的意味,似乎并未察覺他心底洶涌的暗。
沈之予定定地看著妻子,嚨有些發。
那句“我不放心”在舌尖滾了幾滾,最終還是被他艱難地咽了回去。
他上前一步,替妻子將落的一縷發別到耳後,叮囑道:“那你玩得開心些,若是覺得無趣,派人來傳話,為夫去接你。”
顧青青笑著拍開他的手:“知道啦,啰嗦,快去吧。”
沈之予聽著妻子催促,更加疑慮叢生。
他再次親了親妻子,然後才轉離開。
門扉在後輕輕合攏,隔絕一室馨香。
沈之予站在廊下,清晨微涼的風撲面而來,他目掃向院子,看到婢正從廂房出來。
“平安。”
平安聞聲立刻小跑過來,屈膝行禮:“爺,您吩咐?”
沈之予的目落在上,帶著審視:“夫人今日要去趙府赴賞荷宴?”
“賞荷宴?”平安猛地抬起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詫,口而出,“沒有啊。”
伺候夫人這麼久,夫人對這類應酬向來是能躲則躲,前幾日趙家來請帖,夫人也只是隨口應了句“再說”,本沒定下要去啊!
平安心里“咯噔”一下,生怕爺以為是辦事不力,奉違,連忙補充道:“夫人……夫人之前沒有說要去。”
沈之予看著婢臉上真實的驚訝,這讓他心頭更加不安。
卿卿竟連平安都未提前告知?再回想起剛剛妻子主親他,沈之予確定卿卿去趙府賞荷,事不尋常。
他不想卿卿赴宴的心再次升起,但又再次被下,萬千緒最後都化為囑咐:“記住,今日你跟著夫人,務必寸步不離!趙府人多眼雜,你需時刻警醒,夫人邊不能于兩人伺候,把春杏也帶上,讓也跟著去,機靈點,夫人若飲茶用食,需格外留意,若有任何不妥,立刻尋借口帶夫人離開,明白嗎?”
平安被主子這前所未有的嚴肅和細致到近乎苛刻的命令震住了。
知道爺張夫人,但以前也沒有如此張過!
這哪里是去賞荷,倒像是去闖龍潭虎!
心頭一凜,鄭重應道:“爺放心!奴省得!奴定會跟夫人!”
“照顧好夫人,若有事,立刻差人回來報我,不拘時辰。”沈之予再次叮囑了一聲。
“是。”平安急忙應諾,聲音里也帶上了幾分張。
站在原地,看著主子消失在院門口,才長長吁了口氣,拍了拍口。
夫人這是怎麼了?
突然轉了子要去赴宴?
好奇怪啊!
也難怪爺張,也張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