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看不起我偏偏我不爭氣,無人扶我凌雲志反正也上不去,強者從不怨環境偏偏我是弱者,我不抱怨環境我還抱怨強者……”
張起靈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里傳來的聲音,角朝上彎了彎。
每天只要一做飯,這人就會唱這首歌,不想做但不得不做,怨氣大的很。
聽得他都會唱了。
窗戶開著,白的窗簾被風吹起,窗臺上擺放著多和仙人掌,院子擺放著兩張搖椅,淅淅瀝瀝的雨幕下,是發芽的花種。
張起靈著窗戶,視線穿過院子,停留在那片烏沉沉的天空開始出神。
他想起了一些凌的記憶碎片,這些碎片斷斷續續無法連接在一起。
可這些片段的記憶中,他永遠都在奔波忙碌,從未停歇。
可現在他突然想停下來。
就像現在這樣,聽著廚房傳來稀奇古怪的歌,看著雨幕發呆。
什麼也不用做,什麼也不用想,就這麼平靜的停留一段時間。
“進來端飯。”
張起靈眸了,一言不發的就朝廚房走去。
時苒做了一道椒鹽排骨,一道清炒時蔬,一道河蝦,還有燉土豆,再加個南瓜湯。
四菜一湯,葷素搭配,完。
兩人都是食主義者,菜一上桌就開吃。
時苒運量增加,胃口好,但有兩道菜,吃了兩碗就飽了。
張起靈飯量比大,筷子都沒停過。
怪不得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吃飽喝足,盤子里就剩了點殘渣。
“廚房里燉著半只,我要出去一趟,等五點把火關了,順便把碗洗了。”
時苒邊說邊穿鞋,也不等張起靈給什麼回應,拿著雨傘就關門離開。
張起靈看著碗里的南瓜湯,突然沒了喝的興致。
又綿又細的雨,被輕薄的風吹向玻璃,泛開點點漣漪。
時苒快六點才回來,左手拎著菜,右手抱著一束花,上還背了一個長木匣子。
暖黃的燈被打開,沖散了房間里的暗,也照亮了沙發上發呆的人。
“怎麼不開燈?”時苒換好鞋,看著張起靈孤零零的坐在那,突然有種棄自閉癥患者的荒謬。
看了眼自己懷里促銷買的梔子花,直接給人遞過去。
“梔子花,很香,送給你。”
張起靈晃了晃神,下意識手將花接過去。
棕的牛皮紙包裹著潔白的花,綠葉上還殘留著水滴,張起靈抿了抿,看見了上面卡片上寫的八個字。
梔香馥郁,愿爾無虞。
時苒將後的長木匣子放下拍了拍,“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張起靈視線移開,將花放在桌上,手指從木匣上過,緩緩打開。
一把唐刀就在靜靜的躺在里面。
他下意識抬起頭,時苒正期待的看著他,眼里蘊著溫的笑意,眼角眉梢都藏著驚艷。
張起靈一瞬不瞬的看著時苒,忽然出一個清淺的笑。
“謝謝。”
仿佛雲霧被撥開,窺見了天。
時苒下意識屏住呼吸,心臟仿佛被一條形的線輕輕扯了一下。
一直冷臉的人突然笑了,這種反差還真要命。
時苒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看看怎麼樣。”
張起靈把刀拿起來,刀柄綴著黑繩結,纏繞,能牢牢合手掌發力,刀鞘是烏木打造,刀質地不見半分雜質,中段微微收窄,是一把好刀。
“沒開刃。”
“嗯,還沒開刃,老板說管制刀有規定,怎麼樣,喜不喜歡?”
這是在大二的時候定制的,一共有兩把,現在沒錢給大張哥學費,就拿一把刀當做報酬。
畢竟這把刀的材料可不便宜。
張起靈掂了掂,也不管外面還在下雨,直接來到小院耍了一套刀法。
這人招式是那種大開大合,攻勢極猛,揮刀的時候都能聽見破空聲。
一套刀法耍完,時苒很是捧場的鼓掌。
“張老師太厲害了,簡直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在古代就是萬人斬的大將軍,你是我的偶像,所以偶像,明天我能不能休息一天。”
張起靈將刀收好,有些疑的看向時苒。
“哎呀,明天出去辦戶口,還得拍份證照片,不得休息一天嘛。”
“對了,張起靈這個名字最好不要用,而且我聽說張家歷代族長都張起靈,就用你本來的名字。”
“我沒有名字。”
張起靈默默坐回沙發,周縈繞著一種難言的孤寂和悲傷。
時苒覺良心有點痛,可張起靈這個名字本來就是個代號,名字是一個人最深的羈絆,自己完全有權利有自由選擇什麼。
朝張起靈邊挪了挪,扯了下他的袖子。
“你肯定有名字,只是你失憶了,不記得了,就算沒有也沒關系,我們現在重新取一個,百家姓那麼多姓氏,想那個就那個,你有自己選擇的權利,就像你可以選擇過什麼樣的人生,哪怕龍傲天都行。”
想到這人還被關在療養院二十年做人試驗,不斷在墓里找回憶,要不是,這次還得被越南人抓走當人餌,時苒也有些百集。
“生活是自己的,你的人生也該屬于你自己,糾結過去,擔憂未來沒有什麼意義,我們活在當下,就該為現在的自己活。”
“你是你自己的主人,跟著自己的心走。”
張起靈眼神有些空,良久,才輕聲道:“按照輩分,我是張家映字輩。”
“張映,我的名字。”
時苒將桌子上的花拿起來,鄭重的遞了過去。
“張映同志,從明天起你就是有份有戶口的人了,過去雖然無法改變,但未來就在眼前,祝你平安喜樂,苦盡甘來。”
張起靈扯了下角,接過花就回到了自己的房子,什麼也沒說。
這人的一生真的太苦了,那就從現在起,給他一點甜吧。
就從照片開始。
一直認為,照片是生活的碎片,直到它為回憶,在未來的某一天突然翻開,就會看到存在的時被定格,然後賦予其價值。
時苒托著下,看了眼張起靈的房門,起朝廚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