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愣了愣，指尖懸在紙上沒。
從前不管別人說什麼、做什麼，他都很有這樣強烈的覺。
可現在，心口泛起細細的疼。
這陣疼順著心口往四肢百骸漫，連眼前的字跡都晃了晃。
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以前總跟在他後舉著相機，總在他沉默時找話題，那些他從前覺得沒什麼特別的瞬間，此刻全跟著這封信涌了上來。
他把信紙按在口，試圖下那陣陌生的疼，卻怎麼也不住。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走了，好像把他生活里唯一的暖意，也一起帶走了。
他抬頭看向客廳，沙發上還留著常坐的那個位置，茶幾上沒帶走的杯子還放在原位。
連帶著那些藏在細節里的暖意，也好像跟著斷了線。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客廳里的線漸漸暗了下來，才轉走向臥室，依次關好每一扇窗每一扇門。
晚風裹著涼意吹過來，張起靈將東西都裝進包里。
他周的氣場更冷了，像覆了一層化不開的霜，連路過的鄰居都下意識地繞開他。
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落在地面上，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把那些和有關的回憶，慢慢甩在後。
他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是揣著星走在路上的人，眼里裝著細碎的溫暖，連拍照都要找最的影。
而他的世界里有卸不掉的責任，從來容不下太多鮮活的緒。
這樣想著，他結輕輕滾，試圖下那點殘存的疼。
他不過是生命里偶然路過的人，也只是在他這段停留的時里，短暫照亮過他的生活。
那些一起待過的日子，那些藏在照片里的瞬間，已經夠了，不該再貪心奢求更多。
只是腳步往前走時，心口那陣細細的疼，還是沒徹底消散。
像看不見的線，輕輕牽著過往，讓他每走一步，都覺得後空了一塊。
...
時間流轉，盛夏已逝，寒冬悄至。
北方的冬風凜冽如刀，刮在臉上生生地疼。
“小苒！”
時苒裹著厚實的羽絨服，圍巾掩住大半張臉，只出一雙瀲滟生輝的眼睛。
聽見呼喚，眼里漾起笑意，快步走了過去。
王書雲一黑長大直垂腳踝，墨鏡遮眼，皮手套間夾著一支煙，慵懶地倚在車邊。
颯爽中出幾分不羈，恰如一貫的氣質。
“飛機晚點了，等很久了吧？”
“還好。”
時苒將行李放進後備箱，坐進副駕駛，順手系好安全帶。
“我訂了溫泉酒店，今晚就在那兒用餐。”
“OK。”
車子如離弦之箭駛出，約莫半小時後，穩穩停在一家星級酒店門前。
前臺登記完畢，便有接待人員引們上樓。
餐後，二人去了樓下的溫泉池。
“這次來北京打算待多久？”
“那邊事都理完了，短時間不走。”
王書雲走到時苒後，氤氳熱氣中，後背上那個平時而不見的紋逐漸顯現。
那是一幅朱雀圖，線條簡約卻栩栩如生。
鮮紅的紋路映襯著白皙的，尾羽延至後腰，平添幾分秾麗。
紋師的手法必定極為湛。
“不管看多次，我還是對你這個紋興趣，你說這到底是用什麼調的？簡直違背科學常識。”
“說實話，我真不知道。”時苒聳聳肩。
當初張起靈準備的料多是末，又摻了自己的，也沒多問。
“哪天你要是見到那人，看能不能幫我也紋一個，我付錢。”
“如果見到的話，我可以幫你問問，但不保證他會答應。”
時苒轉過，從漂浮的木托盤中端起水杯，輕抿一口。
“所以，現在該是你還人的時候了。”
與王書雲的相識，說來是一段緣分。
那時只赴香港踩點，卻撞見渾是奄奄一息的王書雲。
對方傷得極重，僅憑一口氣強撐，眼神卻仍如孤狼般警惕。
是個強大又危險的人，想。
于是開口：“我可以救你，作為換，你要教我想學的東西。”
王書雲答應了。
曾是一名傭兵，在海外槍林彈雨中輾轉八年，所積累的皆是招招致命的必殺技，包括槍械運用與各類野外生存技能。
那正是所需要的。
只是那時忙得連軸轉，每日鍛煉的時間都是出來的。
王書雲傷愈後，只留下一個電話號碼便悄然離去。
現在終于得閑，時苒自然要把這份遲來的功課補上。
王書雲細細打量一眼，“你年紀這麼輕，為什麼這麼拼？”
“我有必須完的事，而且……我想活下去。”
“你的我不興趣，我只是好奇，你為什麼把自己得這麼？”
時苒微微一笑，不是非要自己，而是不敢松懈，更不能松懈。
“因為我頭頂始終懸著一把劍，若想得到它，就得先出一份令人滿意的答卷。”
“那你最好盡快找好住，我不習慣別人踏我的領地。”
“已經找好了，明天就辦過戶。”
等泡完澡，王書雲留下一個地址就離開了。
房間里暖氣與空調一同運轉，熱意蒸人。
時苒沖過澡，便徑直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理正事。
從張家古樓取得的那塊棺材隕玉積雖不大，但用小助的話來說，那是華所在，部蘊藏的能量極高。
這能量的源頭，便是青銅門後的終極。
而終極的力量，也只有隕玉能夠承載。
如今張家古樓這一塊已回收，還剩下八塊。
時苒調出地圖，將已知的坐標逐一錄另一臺電腦。
西王母宮，確定；
長白山，確定；
長沙銅礦，確定；
魯王宮，待定；
秦嶺神樹，待定，無坐標；
古潼京，待定，無坐標……
目前能查到的線索僅止于此，余下的一，至今連一頭緒也無。
時苒將記錄好坐標的電腦收進空間，舒展了一下，準備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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