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便去看房。
那是套兩進式的四合院，雖保養得不算細，但院落寬敞，東南角挖了一方小錦鯉池，角落還種著一棵柿子樹。
房主舉家移民，時苒以八十萬便拿下了這套院子。
在這房價尚未騰飛的年頭，簡直是撿了個天大的。
迅速聯系律師擬好合同，房主也急著變現，托關系走了加急流程，當天下午兩人便在房管局辦完了過戶。
手著剛出爐的房產證，時苒沒忍住，低頭輕笑出聲。
誰能想到，未來價值上億的四合院，此刻就這樣輕飄飄落在掌心。
果然是起風之年，站在風口，連磚瓦都能金。
趁著天還沒黑，時苒花錢找了幾個人將房子打掃了一遍，一些沒用的雜全都扔了，當天晚上就住了進去。
新家住要暖房，該有的儀式還是要有，所以就聯系了王書雲來吃飯。
王書雲提溜著幾個禮盒過來，洗完手，看著熱辣紅湯的火鍋道：“你這效率夠高的。”
“不高也沒辦法，明天我就打算開始訓練，不知道場地選好了沒？”
“選好了，最近剛盤了個武館，還沒開張，就定在那吧。”
時苒夾了一筷子牛，蘸了點芝麻醬送進里，麻辣醇香，讓人心都跟著好了起來。
“你這是打算金盆洗手？”
王書雲嗯了一聲，“我都三十了，這些年的傷不，有些強度也跟不上，再不金盆洗手怕是要埋骨他鄉。”
“別說的這麼老氣橫秋，三十歲怎麼了，三十歲正是闖的好年紀，劉邦四十八還造反，最後不是當了皇帝。”
王書雲被逗笑了，“被你這麼一說，確實是有點老氣橫秋了，不過我發現你這人很矛盾，平時看著果斷，一悉就跟個孩子似的。”
“心態年輕麼，我還是個寶寶。”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飯後王書雲就直接住了下來。
第二天，天未亮，時苒已經起。
等王書雲睡醒，早已熱完了。
今天的王書雲一干練裝束，颯氣人。
下外套，二話不說，一記凌厲的側踢便迎面而來。
時苒側閃避，隨即回反擊，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拳腳相擊的悶響聽得人疼，王書雲的手極快，每一招都簡潔利落，帶著淬煉出的殺氣。
時苒雖法靈，力道剛猛，卻仍出幾分生。
切磋了二十幾分鐘，兩人終于著氣分開。
王書雲點了支煙，深吸一口：“你學過？”
“以前有人教過一些。”時苒想起最初被張起靈用樹枝得滿青紫的日子，不由莞爾。
如今回頭再看，那時的自己確實稚，難怪總被他嫌棄。
見眼神倏然和，王書雲挑眉：“是那個給你紋的人？”
“嗯。”
“你學的時間或許不長，但我覺得到，他教的東西很不一般。為什麼不繼續跟著他學？”
“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我也有。”
王書雲微微揚眉，不再多問。
“言歸正傳。你的法底子很好，缺的只是打磨，我能教的，是如何用最快的速度一擊致命。”
“好。”
接下來的日子里，時苒便跟在王書雲邊潛心學習。
王書雲的招式狠辣利落，擅長在有限條件下將周萬化為武。
除實戰技巧外，也教時苒辨認可食用的蟲類、帶毒的植與常見草藥，將多年積累的野外生存經驗一一相授。
時苒進步飛快，訓練不曾間斷，直到年關將近，才暫告一段落。
這時候的年味尚濃，時苒買回大堆年貨，將四合院裝點得紅火喜慶，又親手張羅出一桌盛的年夜飯。
王書雲孑然一，自然與時苒一起過年。
除夕夜里，窗外鞭炮聲不絕。
兩人窩在沙發里，對著電視中的春晚節目。
時苒套著件寬松的紅，被小品逗得笑出聲來，不時夾一筷子菜，神慵懶如一只饜足的貓。
王書雲的目在上停頓良久，才低低開口：“你很會吸引人。”
時苒轉過頭，眼里帶著笑與疑問：“你是在夸我魅力大？”
“或許吧。”王書雲靠進沙發，手了的頭發，“你很會生活，也容易染邊的人。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強烈的緒波，和你在一起，讓我想起家是什麼覺。”
時苒向那雙見過太多因而顯得格外滄桑的眼睛，輕輕手抱了抱。
“你已經離開那種生活了。往後，也可以照自己的意愿活著。”
“生活其實很簡單，無非是分、表達、熱好的事。人也好，東西也罷，開心就笑，生氣就說，就算一個人，心里也不孤單。”
王書雲心頭一，也抬手回抱住。
“你很好。”
時苒松開手，眼神清亮，語氣理直氣壯。
“我確實很好，因為我本來就是一個很好的人。人當然會有缺點，但最大的問題，是看不見自己的問題，或是看見了也不愿改。我父母從小教我，只要能認清自己的不足，并且改掉，我就會更清楚自己要什麼，因為我配得上這世上一切好的事。”
頓了頓，聲音輕：“他們把我養得很好，即便他們不在了，我也不會自卑，哪怕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這是他們留給我最寶貴的禮。”
“你也會遇到，一個會給你留下禮的人。”
王書雲了下時苒的臉，第一次出一個可以說溫的笑。
“借你吉言。”
“以後多笑笑，你笑起來的樣子，很。”
窗外，零星的鞭炮聲仍不時炸響，襯得屋的暖與寧靜愈發溫馨。
等到大年初三，兩人就登上了國航班，目的地是西伯利亞邊緣的一私人訓練營。
時苒不是第一次到真槍，也曾開過槍。
王書雲親手為校正持槍姿勢，“記住，槍不是手的延，它是你意志的出口，尊重它，但別依賴它。”
訓練場被厚重的積雪環繞，呵出的白氣瞬間凝霜。
從最初的後坐力震得虎口發麻，到後來能沉穩地命中移標靶，時苒的進步快得令教練都側目。
王書雲抱臂在一旁看著，偶爾出聲提點，目里是毫不掩飾的認可。
夜後，兩人住在營地簡陋的木屋里，窗外是凜冽的風聲與無邊的寂靜。
時苒在燈下仔細地拆解保養剛用過的槍械，王書雲則將一杯熱可可推到手邊。
“覺如何？”問。
時苒抬頭，眼里有疲憊，但芒更盛：“比想象中更難，也……”頓了頓，找到一個準確的詞，“更讓人著迷。”
王書雲聞言，角微勾，“我發現你骨子里，還瘋的。”
“不是瘋，是我喜歡這種腎上腺素飆升的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