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說的是。”卻并不接他的話頭,繼續道:“眼下阿窈也算是沈家的姑娘了,也是阿延的姐姐。可阿延他人前便對自己姐姐奚落打罵,可見都是邊的人不得力,平時縱容這樣的。”
“我沒說阿延不好……”沈奕愕然。
“老爺慎言!阿延這樣的子,倒還說不得一個“不好”?!”郭氏面含威:“我是你明正娶聘來的正房,掌三房的家,孩子們尊我一聲母親,我自是要擔得起三房的家,教導好三房的兒!還是說,我單單管不得阿延?”
郭氏面嚴肅,帶著怒火質問。
沈奕頭眼發麻,有些心虛:“你冤枉我,我沒這個意思。”
郭氏冷笑:“老爺自己心里難道不清楚?阿延頑劣,一向欺負阿窈,難道沒做錯?”
“你揪著個小孩兒不放,你就是偏心!”沈奕氣咻咻吼出聲,看不慣為謝窈出頭,挑自己親兒子的刺。
“我要揪著個小孩兒不放,偏心阿窈,他打傷阿窈時,早告訴老夫人懲治了他去。還心積慮瞞下這事,等這會子才來和你商量他的今後!”郭氏真惱了。
沈奕也火了,聲音拔高:“阿延不過就是人還小,子未定才頑劣了些,大點懂事自然就好了。”
“怎從不見嘉兒不懂事去欺負姊妹!他像阿延這般大時在做什麼,老爺可還記得?雖不如阿煦,也早早就了鄭氏書院讀書了吧。”郭氏不慌不忙地刺沈奕。
沈延最小,在三老爺面前一向活潑機靈,打小就很得他喜。
然而亡妻所出的大兒子沈嘉,小小年紀時就子古板,老氣橫秋的敬著他,和他話都說不上幾句。
嫡子的沉穩,和庶子的德行一比,就連偏心到沒邊的沈奕也心梗得說不出話了,憋氣難。
郭氏這才放了語氣:“不是我想要和老爺吵,我是沈家的媳婦,自然一切當以老爺為重,以沈家為重。老夫人常囑咐,須知家風不正家道不寧的道理,想要子孫出息,必得打小管教。”
說到這里,見他不為所,知他最不喜大道理,郭氏停了一下才道:“老爺也是個讀書人,不過而立之年,難道就甘心一輩子窩在家里打理家業,不想出去就一番事業?再則,孩子們失了規矩,若不加以懲教導,日後惹出禍事,傳出去個治家不嚴,壞的不全是老爺的名聲。”
沈三老爺不是個傻的,從話里聽出了門道,一時間秦姨娘的枕頭風也忘記了,喜歡的庶子也顧不上了。
他坐到郭氏邊,笑著輕言細語道:“我自是知道夫人的苦心,一切都聽夫人的,這個家到你手上,我再放心不過。口了,夫人賞我一杯茶吃。”
“這幾日,秦姨娘的茶不好吃?”郭氏橫他一眼,笑中帶著幾分見的風。
沈奕訕訕不答,輕聲笑問:“提做什麼。前些日子你和我提的事,江大人那邊,是不是有眉目了?”
阿窈說得對。其實郭氏也懂的。
對男人來說到底是前途最重要,小妾和庶子哪里比得上。看看,這會提都不再提那兩人了。
“有消息又如何?”郭氏說完這句,就別開臉裝著不理他。
他就纏了上去摟住,“好姐姐”、“好夫人”的,逗的郭氏面泛紅,推了他一把。
“別弄我裳,一會兒孩子們該來請安了。我只一個條件,老爺要想如愿,有一件事必須要依了我。”
“莫說一件,一百件都依夫人……”沈奕眉花眼笑地摟住了郭氏。
郭氏角就翹了起來。
兩人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于是今日請安時,三房兩夫妻就出來的晚了些。
眼看時間不早,郭氏帶了人,領著丫鬟婆子一大堆人往梧桐院去。
秦姨娘不以為意,回了自己小院。
然而, 就是這一日,三房的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六爺沈延被拘起來了罰的事飛速傳開了。
嫁進來多年,傳聞中郭氏的雷厲風行,眾人總算見識到了。
六爺邊的人一并罰完且換了不說,如今現在連六爺也一并罰了。
秦姨娘得到消息的時候,沈延已關進房里思過。
趕跪到郭氏的院子外頭的青磚地上請罪。
春正盛,通上下半點珠翠未戴,臉上未施脂,烏油油的頭發綰了一個髻,一淺淺的湖藍素,臺階下一跪,還真是楚楚可憐。
彼時,謝窈正留在郭氏屋里,在眼皮底下練字。
想想姨母這連日來的作和手段,若不是前世因的婚事制于人,惹了婆母和丈夫厭棄,在這後院如何會過不好?!
謝窈連連嘆氣。全是自己的錯。
“小小年紀,嘆什麼氣,福氣都給你嘆走了。”郭氏點了點小姑娘翹的鼻頭訓道。
其實,郭氏喜歡熱鬧,這一生卻不曾生育孩子。
三房孩子倒多,最長的沈嘉大了,秦姨娘三個孩子小些可不親近,也不想去親近。還好有謝窈打小陪著,這許多年才不覺得孤單。
只是這丫頭最近變得古里古怪的,自大病一場後,也不知為何,竟對吃食尤其上心。
早前兒在梧桐院請安時,郭氏就看到盯著高幾上的點心好幾眼,連老夫人都看出的眼饞來,笑著使了人端給。
郭氏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端端正正在窗下寫字的樣子,小小人兒,肩背直,照得眉目清亮,心里憐惜更甚。
還這樣小的人兒,吃就吃吧,只要別長得太胖就行。
郭氏像不知道外面有人跪著一樣,只陪著謝窈安安靜靜地寫字,時不時指點一下。謝窈怕餡,自然不敢寫太好,也是敷衍著罷了。
外間下人們這幾日早看明三房的風向,眉眼低垂,也沒人替秦姨娘提一。
這可苦了秦姨娘,過了十多年好日子,養尊優哪里過這樣的罪?
雖還沒有夏,但在下跪著,青磚又,時間一長也不由汗流浹背,膝蓋刺痛。只能咬牙忍著。
不多時,謝窈就聽到外頭磕頭聲響起來了,一下一下的,比之前重得多,砰砰作響。
應該是秦姨娘等的人來了。
謝窈抬頭看向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