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陸續上了馬車,丫鬟婆子們上了騾車,沈嘉一行騎了馬護在一旁,三房一行人起程往慈緣寺去。
一路上很熱鬧,小姑娘們哪里忍得住。
先是活潑的沈蘅耐不住掀開簾子看,便是極力自持端莊的沈芷也看了幾回。
倒是年齡最小的謝窈有心事,連簾都沒掀過,規矩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小姑娘。
郭氏心里自得,果然自己親自教出來的姑娘不錯。
一行人停下時,慈緣寺歇息已經停了好些車馬。
蓮心上前掀開簾子說:“姑娘,我們到了。”
又手扶著出來。
謝窈先警惕掃了四幾眼,沒看見眼前有那‘小廝’的影,心里頓時一松。
郭氏已在前方招手喚們。
沈芷在前,沈蘅後下來故意開謝窈走到前面。
謝窈也不作聲,乖巧地退到後面,三個小姑娘就規規矩矩地向郭氏走去。
這種小姑娘間的小打小鬧,謝窈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兒,怎會放在心上。
現下,滿心滿眼都是去見那個人。
不多時,十幾步外,有駿馬跑近,‘嘶’了一聲停下來。
馬上那年,長玉立,姿容不凡,輕輕一躍便下了馬,將韁繩給馬夫。
蓮心握著謝窈的手,覺得在微微發抖,手心里津津的。
蓮心以為守孝太久不常出門,今日怕是有些張,便彎了腰輕聲安。
“姑娘莫怕,進去後跟著三夫人行事就行,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奴婢會一直跟著姑娘。”
姑娘也是可憐,小小年紀開始守孝,這些年都沒怎麼出過遠門呢,怕生也是正常。
謝窈卻一句話也聽不進去,淚眼朦朧看著走近的年。
比之前世的記憶,都忘記了他年時竟是這般模樣,神俊秀,當真是皎如玉樹臨風。
上一世若說虧欠,謝窈虧欠最多便是此人。
記得死前與他最後一面,干枯的手無力,連掩面也難,哽咽不能語。
那時瘸了的他,早已因背了污名,可眉目間依然清雋,從容自持,只安:“你放心,沈煦不能拿我如何。”
怎不能拿他如何?!沈煦多狠心的人啊!他的話明明是安油盡燈枯的而已。
而他明明是比沈煦還要優秀的人!卻不慎遭小人算計,白白蹉跎一生!
江屹正帶了小廝們和一應之往寺里去。
他看到沈府一群人在,便上前微微拱手,與眾人見禮。
郭家是他父親的外家,因著郭氏嫁了沈家,江府和沈府了親戚。
郭氏自從嫁來京都後,雖因著早年一些原因,與表哥江府的老爺江程有些不睦,但卻常帶著年的謝窈去看江老夫人,也就是郭氏的親姑母。
江屹與謝窈自小便是相的。
因兩人都沒了母親,江屹同,自來憐惜這個小表妹,對甚好,打小兩人就親近。
江屹沒料到他游歷歸來,有些時日不見聽說一直病著的小表妹謝窈,竟長胖了許多,瞧著多了幾分圓潤可。
小臉白生生的,正抬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只是那圓圓杏眼里噙著淚,小鼻頭還紅彤彤的。
他雖說今日想到已逝的母親心不甚好,可臉也沒那麼嚴肅,會嚇得小表妹哭鼻子吧。
江屹無奈,不由起了哄的心思,便多看了小姑娘幾眼,心里盤算著這次外出帶回來的禮再多分送一些。
“阿屹回來啦,今日也來湊這佛會?”郭氏笑道。
“我來為母親祈福。”江屹頷首,眼底沉著一片郁。
“是個有心的好孩子,一轉眼你母親都去了好些年了。”郭氏不免嘆道。
想起故去多年的江夫人,郭氏心里不由一嘆。
那人是個好的, 可惜不長命,也不好命。
而的表哥,江家老爺江程後來仕途平順,已居吏部左侍郎。
如今江屹早已有繼母,繼母也已生育子。想到他境,郭氏對這個侄兒更加疼惜。
寺廟門口的知客已熱地迎了上來向江屹行禮:“江爺這邊請,殿中一應已備好。”
江屹與郭氏行禮離去,又安地看了好幾眼謝窈,沖笑了笑。
在他看來,兩人不過是一段時間沒見面,而于來說,卻是隔了一世。
謝窈看著年直背影,抬起手,了酸的眼睛。
終是沒忍住跑上前去,扯了扯江屹袖口:“你別難過,表哥。”
眼前小姑娘不到他肩頭高,仰頭,滿眼心疼地看著他,似要哭出來給他看一般。
江屹心中一,又一暖。
這是聽到郭氏與的對話,特意來安他的吧。可是不也是沒了親人,比之他年紀更小,更可憐。
江屹不忍,溫道:“我知道。阿窈你也別太難過。寺里今日人多,別跑。”
“嗯。”謝窈一時嚨噎得痛,說不出話來。
“這次外出,我給你帶了好些禮。過幾日收拾起來,再使人給你送過去。你一定喜歡。”江屹個子高,微微俯哄。
連連點頭。
怏怏地看著遠去的年,與記憶里那微跛的影漸漸重合。
好在他如今還好好的,還沒有被人害了。
既然回來了,就絕不會任他再被人害了!
謝窈暗暗下定決心,要早做籌謀。
而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很多。
沈蘅在後面與姐姐沈芷說話,悄悄說謝窈諂,生怕別人不知道江家中了案首的大爺是表哥,上趕著在人前討好去。
沈芷怔怔著江屹的背影,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哪里聽得進去妹妹的話。
跟在沈嘉後扮小廝的魏蘊,見謝窈眼睛都快粘到遠的江屹上去了。
他心下不喜,不由低聲道:“你那六妹真沒規矩,眼睛都要掉江家那小白臉上去了。”
“你混說什麼!你倒講規矩,講規矩還來扮我小廝,就為混出來玩?還是又想去找小姑娘麻煩?”沈嘉刺他:“你盯著我六妹欺負,多大人了,竟和個小姑娘計較,你要臉不要!”
“誰說我今日來,是要找麻煩?!”魏蘊氣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