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事事以沈煦喜好為先,用的全是謝家給的人手,只讓陳厚一眾人守著陵州的謝家產業度日而已。
可上一世,邊用的謝家那些人里面,也只得蓮心一個忠心的。可想那十多年的日子,過得多不順了。
真是蠢!
若有親信在邊,邊有得力之人可用,上一世絕不會落得那番下場。
“只留了些年邁或不愿背井離鄉的人在陵州看顧著,其他的人都隨陳叔一并來了京都。”謝窈并不避郭氏自己的打算:“人如今都安置在城北的宅子里。姨母,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
“何事?你說。”郭氏看。
“我想將陳叔孫子的契還回去。”謝窈道:“聽說那孩子小小年紀,書讀得就好。等來了京都城便送他到書院去,日後說不定能替張家考個功名回來。”
郭氏驚訝地看:“你要給陳家奴籍?”
其實謝窈原本是想把陳厚一家的契都還回去的,可陳厚死活不答應,最後勉強接孫子這一代籍。
“我知道姨母的擔心。陳叔陪著父親一生,戰場上救過父親的命,吃苦傷更不用說。姨母,忠心不忠心,看得不是份。”謝窈勸說道。
謝窈還記得上一世重病時,陳厚自陵州來看時,錚錚鐵骨的漢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樣子。那是真心待好的人啊。
郭氏愣了愣,沒想到年紀不大行事已如此大氣,了的頭笑道:“我家阿窈長大了。”
……
沈家,梧桐院里,眾人天還沒亮就開始忙碌。
今日是謝窈學的日子。
幾位姑娘排排站好了,一同來給沈老夫人請安。
沈老夫人對謝窈細細囑咐:“族里哥哥姐姐們知道你要學,也都差人送了禮來。你想好要回什麼禮,擬個單子出來,同李嬤嬤說一聲就行。還有,下了學和姐姐們一個車回來,在書院里要聽先生的話,切不可小兒。可記得清楚?”
謝窈應是,心中不由。
養著養著,沈老夫人竟是對了幾分真心。
回禮這事,其實已私下做了安排,沒想到老夫人竟連這樣小事都為著想呢,倒有幾分真心的樣子。
一時間謝窈心復雜。
其實,上一世,沈老夫人就從沒主為難過,只是失遠著而已。
原來拋開那樁于沈家來說無助力的婚事,老夫人竟真心疼起來。
看老夫人的眼神就帶了點孺慕,乖巧地走上前點頭:“祖母,我記住了。一定不跑,聽先生的話,聽姐姐們話,下學和姐姐們一起回來。不讓祖母擔心。”
沈老夫人喜得,忍不住就了的小臉:"哎呀,怎麼能這麼乖呢。"
鄒氏看著之前瞧不上眼的謝家姑娘,再看看如今這招人疼會說話的模樣,心里有幾分說不上來的別扭。
這姑娘以前子沖笨又哭,什麼也不懂,就喜歡癡纏兒子。規矩上、為人事上皆十分拿不出手,不討人喜歡。
意外的是退婚過後的謝窈,不過一年景,如今竟變得討人喜歡不說,行事大方了,進退也有度了。
現在不說郭氏,老夫人這喜歡都眼見有幾分真心了,連老太爺那邊看著也是喜得,獨獨由著常常登靜心齋的門。
想到這里,鄒氏心里莫名很不是滋味。
謝窈要一直不好,也就罷了。
可如今變得越來越好,心里就不舒服。
鄒氏正想著心事,老夫人已招手來邊的李嬤嬤。
接過嬤嬤手中的東西,老夫人眼含慈,又將東西遞給謝窈囑咐。
“喏,這些點心收好。祖母知你貪吃又容易,特意給你準備的。不過要記住,不能在先生上課時吃,知道嗎?被逮到要罰的。”
他又轉頭,細心吩咐邊跟去的人:“蓮心你看著,別讓著,也別讓他吃。”
謝窈臉一紅,不好意思地出白的雙手接過去給蓮心,屈了屈膝小聲道:“記住了,謝謝祖母。”
眾人見紅著臉低頭不好意思,都笑了起來。
謝窈也沒辦法,這子正在發育,對吃的真是太執著了。
忍不住,就是想吃啊!得也快,能怎麼辦?
……
這日早間,沈家四位小姑娘同車出發去鄭氏書院。
沈沅是沈家二房嫡出的小姑娘,看著謝窈笑道:“依六妹的年紀,應該是要和五妹分在一呢。”
沈蘅瞥了一眼,抿了抿才回話:“祖母已著人去書院說過了,讓跟著我一,免得獨個兒去沒個人照應。”
沈沅就夸:“這麼說,以後六妹在書院,就由五妹來照應了。六妹,還不快先謝謝你五姐。”
謝窈聽了就懂了,笑瞇瞇乖巧地道:“謝謝五姐,我一定聽五姐的話。”
沈沅這位出自二房的姑娘人真不錯,雖是嫡出,說說笑笑,對姊妹一團和氣,教養得很好。
沈家的家訓門風還是很不錯的。謝窈不得不承認。
“你只記住了,給我惹事。不然,我才懶得管你。”沈蘅就翹起角,卻分明已經是一副姐姐管教妹妹的架勢了。
而沈芷一路都沉默著,心思恍惚,對邊姊妹的說笑充耳不聞。
滿腹心事。
之前和二哥一起時,偶然在書院門口遇到過那個人,還上來說了幾句話,只不知今日有沒有機會到他。
直到外面突兀又驚喜的一聲“表哥”傳來,沈芷如遭雷擊。
怔了片刻,又忙忙起要下車,丫鬟來不及險些沒扶住讓跌下車來,把丫鬟嚇了一跳。
沈芷急急下來一看,謝窈已經跑上前去,站在高大的馬下,抬頭笑著馬上那姿如玉的年郎。
只一眼,沈芷的心就砰砰跳,呼吸困難,臉頰泛紅。
自那日慈緣寺一見他回來後,就不知怎麼了,難以自持,魂不守舍。
跟著下車來的沈沅,訝異地看了失神的一眼,又看向小心避開謝窈下馬的年郎,眉頭一挑,心下有些了然,卻并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