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使了邊的人去向沈家人報信:“你人還小,以後切不可一個人在外面。太危險了,知道嗎?”
謝窈反正也吃飽了,乖乖地點頭。
魏蘊冷笑:“你別看點頭點得快,心里未必聽進去了。總要吃了苦頭,才會長記。”
謝窈還氣他上次說自己丑,看也不看他,只對著江屹說:“我不是故意跑來這里的。今日下學人太多了,姐姐們把我給落下了。我想著順路走走看,說不定姐姐們會折回來找我呢。走著走著我了,就來吃點東西,很快就會回去的。我知道祖母一會兒就會使人來接我的,你看我也沒走遠。”
江屹笑看著:“我知道你有分寸,下次記得在書院門口等著,這樣出來說不定會走散。以後想吃這些東西,可以讓蓮心提前來買著帶回去吃。”
魏蘊也在一邊幫腔唬:“你們就兩個小姑娘,今日要是遇到拐子,拐了你去,我看你怕不怕。”
謝窈不想理他,也不想惹他。
江屹怕沈家人著急,于是立刻帶著謝窈往回走。
魏蘊也不離開,他們兩人都是大長,走一步,謝窈要跑兩步。
江屹心細遷就就走得慢,魏蘊一個人在前面走得快,見他們不跟來又停下來蹙眉等著,一臉不耐煩。
沒走多遠,謝窈覺得有點胃疼了。
應該是今日忘形,吃得太雜,這一走自然就難。
江屹看見額頭上都是汗,臉蒼白,手捂著腹部,微微彎著腰。
他趕蹲下來問:“怎麼了?哪里不舒服?”
魏蘊見他們停下,只得回走幾步,看這樣子,心下了然,只沒好氣扔下一句:“活該!誰讓你吃這里的東西。定是吃壞了撐著腸胃了。”
謝窈正難得很,他還罵,從開始遇到就一直在忍他。
此時的怒火終于忍不住,指著他說:“都怪你一直說話氣我,我是被你氣得肚子疼。”
“你講點道理行不行。這可能怪我!”魏蘊翻了個白眼看看天。
江屹看看眼前這個小表妹,疼那樣還不忘和魏蘊鬥氣,不免又好氣又好笑又可憐。
他索一彎腰蹲在面前,順手就將小姑娘輕輕托到背上,一下就將人背了起來,轉邁開長,朝前去了。
魏蘊目瞪口呆,反應過來後追在後面喊:“江屹!你干什麼?你,你快放下……”
謝窈也目瞪口呆,人立刻僵住。
沒料到會被江屹背起來。
這,這上輩子只有爹爹這樣背過時的自己,親之後自詡君子的沈煦可沒做過這樣的事。
謝窈頓時臉上發熱。
又不是真的沒長大的小姑娘,低了頭,在他背上,手也不敢往他肩膀上搭,不知該往哪里放才好。
江屹倒沒多想,在他眼里不過就是一小。
見下來,還將子朝上托了托,又讓把手放到自己肩膀上。
知道不舒服,他聲安:“我已經使人通知沈家的人了,馬車應該就在外面。我背你走過去,這樣就沒那麼疼了。回去若是怕罰,只悄悄和姑母說,請個大夫來給看看。”
謝窈被他關心,通都暖呼呼的。
在心里默默念了好幾遍自己還小,自己還小,慢慢放了子,小心翼翼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一片溫。
他上有一淡淡的香,有點像疏院里那樹梨花,清淡,聞著讓人心生安寧。
後面的魏蘊看得這一幕,幾乎要暴跳如雷了,一路嚷嚷著讓他將謝窈放下來。
可江屹不聽他的,也不理會他,反而將背上的人兒背得更穩妥了,一路走出巷子去。
魏蘊氣得一腳將路邊不知誰掉的半塊饅頭踢飛老遠。
路不遠,很快也就到了。
謝窈與江屹魏蘊作別後,徑直上了馬車回了梧桐院。後來,才知道事的經過。
原來沈家的馬車先是繞道去買了沈芷需要的東西,等們再回來書院時,謝窈已經不見人了。
好在人沒事,老夫人也沒計較,只以為兩方不小心錯過。
謝窈也不多言,此事便輕輕揭過了。
然而,得償所愿的沈芷心里并沒有到暢快。
因來後來親眼看到,那一日謝窈是被江屹找到的,且被江屹一路背過來的。
那一幕讓心里原來的暢快煙消雲散,反而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覺。
像這樣的小絆子,沈芷後來又使了不次在謝窈的上。
不過在謝窈看來無傷大雅,也懶得與再計較鬧到老夫人面前去,只暗暗回敬便是了。
沈芷悄悄做了幾次落不得好,又有眼明心亮的沈沅看出來了,好多次不著痕跡地阻止。
沈芷更不敢做得太過分了,只得消停下來,但心中自是恨的。
沈沅見謝窈平靜應對,被欺負也沒有主找沈芷麻煩,心里松口氣,卻不免更憐惜,相伴的時候更多。
謝窈在書院里的日子,漸漸過得平穩許多。
有一日的課上,聽著先生的講解,看著眼前悉的字帖,謝窈心生慨。
自習字,承自母親。
當年母親一手好字閨閣好友之中小有名氣,上一世因婚後沈煦夸過一句謝窈的字,為討歡心,後來多年練得更勤更專注。
謝窈還記得母親的話。
“字是心中鏡,寧拙勿巧,寧丑勿。須知這字,在風骨,不在形貌。一點如桃,一撇如刀……要有兒家的清雅,亦要有士大夫的脊梁……”
曾經母親的話漸漸和先生的話重合。
秋日過窗欞,灑在微俯雪白的頸項上。
只見懸腕執筆,筆鋒在紙上輕盈流轉。
握筆的姿勢,手腕懸空的弧度,都與母親當年一模一樣。
墨香氤氳,仿佛穿越時,回到年時某個溫暖的午後。
母親正握著的稚的手,一筆一劃地將畢生的修養與心氣,都凝在筆端,傳授給年懵懂時的。
可惜上一世,失了恃怙,惶惶無助,將這份心氣早早給丟了。
先生‘咦’了一聲,停下腳步,看著眼前沈家送來的小姑娘,驚異地上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