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爺,這口水井邪得很,我們還是別下去了!”
著軍裝的冷峻男子瞪了說話的人一眼,低聲威脅道:“八爺若不愿下去,留在上面便是。只是待會兒如果有什麼東西爬上來,就得勞煩八爺自行應付了。”
一聽這話,方才開口的文弱男子頓時渾一,忙扶了扶鼻梁上的金邊眼鏡,乖乖捧著懷中的羅盤查看起來。
“佛爺,你也別嚇老八了,他膽子小,不起嚇。”一旁看著二人“鬥法”的紅男子笑著解圍道。
被喚作“老八”的齊鐵見有人撐腰,腰桿子頓時直了,“就是!還是二爺懂得疼人,哪像某些人,明知算命的最忌諱這些,還次次嚇唬我。”
張啟山瞥了眼“欺怕”的齊鐵,懶得與他爭辯。
倒是一直沉默的副站了出來,將話題拉回了此行的目的,“八爺,您看了半天,可看出什麼端倪了?”
說到正事,幾人停下鬥,三雙眼睛齊刷刷落在正拿著羅盤神神叨叨的齊鐵上。
齊鐵盯著磚石殘破的井沿,眉頭鎖,“說來也怪,這口水井前幾日突然出現在長沙郊外,跟著就怪事不斷。可我們幾人偏偏查不到半點線索……”
見對方又要開始長篇大論,副出聲打斷了他,“這些我們都清楚。我問的是,您剛才捧著羅盤看了半天,可看出什麼了?”
齊鐵將掌中毫無靜的羅盤遞到眾人眼前,撇了撇,“要是看出什麼,我早說了。你們看,我的羅盤一點反應都沒有。”
“沒反應豈不是說明此地并無異常?那井邊怎會接連有人喪命?”
他們對八爺的本事,還是信得過的。
但自從這口水井出現後,已有好幾個長沙百姓在此喪命,死狀恐怖,慘不忍睹,絕非普通人所為。
作為長沙布防,張啟山自然不能放任事態繼續擴大,便帶著最信任的副,以及同為九門中人的二月紅、齊鐵一同前來查探。
“行了,不管此地是否有異,為了長沙的百姓,我們必須下井看看。”
張啟山說完,便拿出帶來的麻繩,一端繞在旁邊的古樹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間。
隨後,他示意另外三人也照自己的樣子做好準備,便要下井。
就在他一條過井沿時,原本安靜整理繩子的齊鐵突然大聲制止道:“等等——”
張啟山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紛紛回頭看向滿臉驚恐的齊鐵,眼中滿是詢問——怎麼了?
“你們看井邊!那是什麼?”
齊鐵是第一個察覺異樣的人。剛才他給自己綁繩子時,不經意間抬頭,竟然瞥見一道黑影沿著井邊竄了上來,影影綽綽,著說不出的瘆人。
他定睛一看,心中的恐懼更甚了幾分——那竟是一團黑發!
其他三人這時也看到了那團黑發,只覺詭異至極,明明是頭發的模樣,此刻卻像長蟲般在地上扭曲蠕著。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那團發突然發了攻擊,目標正是剛剛失聲驚呼的齊鐵!
幾人還未反應過來,黑的長發已經纏住齊鐵的脖頸,將他勒得滿臉漲紅,眼見就要不上氣。
突然,猛地發力,將齊鐵拽進了深不見底的古井。
不過轉瞬,便生此變故,其余三位手矯健的同伴本來不及施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擄走。
副上前撿起齊鐵掉落在地的羅盤,神凝重地看向張啟山,“佛爺,這……”
張啟山與二月紅的臉沉了下來,此地確實詭異。
他們二人為老九門的當家人,不僅倒鬥技藝出類拔萃,手也十分了得,但即便如此,方才他們也來不及出手相救。
“看來我們必須得下去會一會下面的東西了。若是再耽擱下去,說不定八爺也要遇害了。”張啟山說完,便了腰上的繩子,率先跳進了井中。
二月紅和副對視一眼,也跟著跳了進去。
三人水都不錯,只是他們游了許久,也沒在水中找到被帶走的齊鐵。
比了個“繼續”的手勢,三人便往更深游去。
誰也沒想到,這口破舊古井的深竟別有天!
那是一個約兩間房大小的石,并非天然形,著人工雕琢的痕跡。
最古怪的是,并非一片漆黑,兩盞油燈在壁上靜靜燃燒,將整個照得格外亮堂。
三人浮出水面,一時都不敢輕舉妄。
一口憑空出現的古井、一團會蠕的黑發、一人工開鑿的石,再加上兩盞長明不滅的油燈……讓幾人心中的警惕又添了幾分。
就在這時,他們終于看到了苦苦尋找的齊鐵。
黑的發纏繞著他的四肢,將其牢牢綁在石壁上。
但即便被這麼多發纏著,他上卻沒有半分掙扎的痕跡,想來已經昏迷了好一陣子。
人命關天。
他們也顧不上里是否還有其他威脅,當務之急是先把齊鐵救下來。
張啟山三人爬上岸,出隨攜帶的匕首砍斷那些纏在齊鐵四肢上的發,將其放了下來。
“八爺!八爺!”
副了半天,齊鐵卻始終沒有清醒的跡象,他不由得有些著急。
方才他們已經檢查過,齊鐵上并無外傷,脈搏也正常,可無論怎麼呼喊,人就是醒不過來。
見喚不醒他,副便打算用點“非常手段”,只見他抬起手,對著齊鐵的臉頰就狠狠扇了兩掌。
“啪啪!”
幾掌下去,齊鐵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誒呦喂!”
他捂著被打腫的臉頰,齜牙咧地痛呼道:“是哪個兔崽子打的爺?給爺站出來!看我不了他的皮!”
聽到這話,副不由面窘迫,既沒承認也沒辯解,默默挪到了一旁。
他這一躲,齊鐵第一眼便瞧見了後面臉冷凝的張啟山。
剛清醒的齊鐵著那張冷臉,頓時渾一哆嗦,也不敢再喊要討回公道,只委屈地抱怨道:“佛爺,就算要我起來,也犯不著下手這麼狠吧?”
張啟山沉默地搖了搖頭,示意并非自己的手,但到底沒有出賣自己的副。
可齊鐵不傻,二爺向來不屑做這種事,這里與他“不對付”且會趁機“報復”的,除了張啟山,便只剩一人——
“好小子!我就知道是你!”
他猛地將目鎖定到張副上,張牙舞爪地就要跳起來找對方算賬。
可惜,天不遂人愿。
雖說齊鐵也是老九門的當家之一,但作為算命先生的他,手不過比尋常人強上些許,哪里是張副的對手?
到底理虧,副也只是出手將其制住,不平道:“您怎麼就不懷疑二爺呢?”
“廢話!二爺那樣的人,能做出這種缺德事嗎?”齊鐵一邊扭著子從副手下掙,一邊捂著臉喊道。
一旁沒盜墓掘人祖墳的二月紅沉默了,老八這到底是在夸我還是在罵我?
打鬧過後,幾人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石上。
“老八,你還記得被拽下來後發生了什麼嗎?”
聽到二月紅的問話,齊鐵皺著眉回憶道:“我好像在這里看到一團白的影子,像是個人。”
人?
其他三人對視一眼。
他們剛才早已檢查過一圈,除了他們四人,并未發現其他人的蹤影。
幾人都不信有人能同時避開他們的眼睛。
若真有,恐怕也不是活人。
聯想到之前將齊鐵拖石的頭發,二月紅心中約有了些許線索。
他指向幾人後的石壁,問道:“老八,你看那塊石壁上的圖案,可是陣法?”
順著二月紅所指的方向去,幾人果然看到石壁上刻著一個巨大而詭異的圖案。那圖案,只是看著就讓人骨悚然。
最悉這類門道的齊鐵當即湊到石壁前,沉片刻後,臉驟變,“這是鎮兇的陣法,石壁後面一定藏著什麼東西。”
聞言,幾人心中已然明了,那幾名百姓喪命的緣由,恐怕就藏在這塊石壁之後。
張啟山最先反應過來,掏出手槍,抬手便朝石壁開了一槍。
見張啟山手,副也跟著掏出槍來。
“你們這是要干什麼?!”齊鐵見二人竟想打穿石壁,急忙撲過去制止,“要是把石壁後面的東西放出來,我們恐怕都活不了!”
“可要是放任那害人的東西留在這兒,整個長沙城的百姓怕是都不得安寧。”張啟山沒有停手,也毫不怕這鎮兇的陣法。
作為張家脈,他本就負異,向來百無忌,自然不會被一個陣法嚇住。
二月紅也沒將這陣法放在心上,只是默默護住沒有自保能力的齊鐵。
若是怕這些邪,他當初就不會干這個了。
雖然擔心闖可能誤機關,但連最通陣法的齊鐵都束手無策,他們也只能放手一試。
只是二月紅心思細膩,見齊鐵仍一臉驚恐,便下心中憂慮,開口安道:“放心,有我和佛爺在,不管後面是墓還是邪,都不必怕。”
張啟山也對守在一旁的副吩咐道:“一會兒務必保護好八爺的安全。”
“是。”副應了一聲,隨即站到齊鐵邊。
就在張啟山再次端槍準備掃石壁時,變故陡生。
先前將齊鐵拖下來的黑發突然從四周的石中竄出,不等眾人反應,便纏上了四人的腳腕,且有不斷向上攀爬的趨勢。
見此形,幾人立刻出隨匕首斬斷纏上來的發,齊鐵手中也被塞了一把匕首。
然而,眾人尚未松口氣,更多黑發便如水般涌來。
此時,他們終于看清了先前齊鐵提及的白影。
那絕對不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