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那年,我跑出別墅,卻被人綁架,”陸京辭繼續說,一點點自揭傷疤,“綁匪讓你拿錢來贖我,你又在做什麼?”
“你守著母親的尸,本不接聽綁匪的電話,好不容易打通了,綁匪還沒有說完,你就掛掉了電話。”
陸鶴華臉上的溫和徹底崩開,浮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偏執的聲音冷意翻涌:“所以,陸京辭,你恨我?”
“你從綁匪窩出來以後,趁我去你母親老家收拾的那幾天,你找人安葬了?讓我再也不能陪著了?”
陸京辭一字一頓:“我只是想讓土為安,而不是被你這個瘋子纏著,日日夜夜守著的尸骨。”
“我是瘋子?”
陸鶴華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凄厲,他撐著拐杖直起,目灼灼地盯著自己的兒子。
“陸京辭,你別忘了,我們上流著一樣的。”
“如果死的是你的妻子,你心死想下去陪,也未必有心思再去管孩子。”
他瘋戾地笑著,眸底燃起執拗的:“我告訴你,你被綁匪綁架的那一日,我本聽不清電話里在說些什麼,我更不知道你去哪兒了?我聽到了你的母親,在跟我說話,說我。”
“你聽到了嗎?說我!”
“我陸家的孩子,若是就那麼輕易地死了,那你就是一個廢!你不配當我的兒子!”
兩個人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對視,彼此憎惡,就那麼滿是恨意地盯著對方。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
樓上的門被打開。
兩個人雙雙抬頭看去。
許霧凝從屋里走了出來,拿著一個空杯子,尷尬地笑了聲,“陸京辭,陸叔叔,你們怎麼不聊了?是我打斷你們了嗎?我就是太了,想出來倒點水。”
笑得單純,表毫無變化,沒人知道聽到了話。
客廳里又恢復了父慈子孝的樣子。
陸鶴華慈地看向許霧凝:“我們聊好了,我就先回去了,凝凝。”
許霧凝起要送,被陸鶴華攔下:“讓阿辭送我到門口就行了,凝凝忙自己的事吧,阿辭,扶著我。”
陸京辭面厭惡,但余看到了許霧凝,又孝順地扶住了他。
許霧凝懂事地笑笑:“好,那陸叔叔慢走。”
門外,離開了許霧凝的視線。
陸京辭一下子就松開了他,轉就往回走。
陸鶴華被後的管家扶住,他也不生氣,仍然是那副笑著的模樣:“凝凝,就是當年從綁匪窩里把你救出來的那個丫頭吧,只不過,怎麼好像不記得當年的事了?”
陸京辭的腳步頓住。
“陸京辭,看在你是我兒子的面子上,我提醒你一句,你最好在那丫頭面前演一輩子,不然,我跟你母親的下場,就是你們的結局……”
“我今天過來,就是想來看看你還活著嗎,我繼續回去守著你母親的墓了,你來煩我,我也不會再也管你!”
陸鶴華走了。
陸京辭隨後也去了公司。
樓上,許霧凝拍了拍脯,剛才不小心聽到了陸鶴華說的最後三句話。
“你被綁匪綁架的那一日,我聽到了你的母親,在跟我說話,說我。”
“你聽到了嗎?說我!”
“我陸家的孩子,若是就那麼輕易地死了,那你就是一個廢!”
我的天。
陸京辭他爹這麼瘋的嗎?
孩子被綁架了快死了,他還覺得亡妻在說他,他亡妻要是活著,估計想一腳踹死他。
他爹難不就是傳說中的病?只管妻子不管孩子的那種?
小說看多了,第一次見這種類型,男主是個溫潤如玉的人,他爹卻是個病,總覺哪里不太對啊?怎麼覺這生活越來越詭異了?
這倒是有點像一家子都是瘋批反派的人設。
可是,系統又不會出錯,再加上陸京辭從初中起就是那副好脾氣的圣父樣子,這都快12年了。
算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可憐的陸京辭,那麼小就被綁架過,爹不救他,娘也死了,果然是命運多舛的男主。
不過,綁架?好悉啊,好像在哪里聽過?
……
也許是陸鶴華今天的到來勾起了往事的緣故。
當晚,陸京辭就陷了小時候被綁架的夢魘。
“你確定這個是京市頂級豪門陸家的孩子?怎麼穿得這麼破,這麼瘦,好像還是個不會說話的啞?”
“陸鶴華把電話掛了,媽的,本來以為把這小崽子綁到這里來,能大撈一筆,沒想到,陸鶴華本不管他,他該不會是個私生子吧?”
“那就撕票,殺了這小崽子。”
一聲猥瑣的笑聲傳來,“不過,你們不覺得這小崽子瘦是瘦,但是五長得很漂亮嗎?先別殺,今晚先讓我樂呵樂呵,還是個啞,不會,肯定很好玩。”
旁邊有人來了句:“黃哥就喜歡這種調調,那就讓黃哥玩,玩膩了再殺。”
“老大,先把他關在哪兒?”
臉上有刀疤的老大皺了下眉,“先把他跟許家那死丫頭關在一起吧。”
“那死丫頭是真厲害,剛才我給送飯,差點把我胳膊咬掉了,已經咬了我三次了,要不是爹要拿十個億來救,我他媽早掐死了。”
“我警告你們,誰也不許許家那丫頭,那丫頭價值十個億,要是掉一毫我要了你們的命,好吃好喝地供著。”
“至于這個小啞,今天晚上你們隨便玩,玩死了算他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