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九鬥轉從案上拿出一塊木牌,往桌上一丟。
“拿著。”
姒梵音手接住,低頭看了一眼,木牌通青黑,上面刻著兩個字外門。
下面還有一行細小的編號。
指尖輕輕挲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天衍宗外門弟子。”蔡九鬥語氣冷,“外門弟子每日卯時起,辰時集合,午時修煉,申時勞作。遲到一次,扣月例,三次,逐出宗門。”
陸照在旁邊小聲補充:“月例是三塊下品靈石。”
姒梵音點點頭,“夠了。”
陸照:“……”
蔡九鬥繼續道:“你的住在外門西側,乙字三號院。待會兒自會有人帶你過去,另外,外門弟子不得擅自進宗門門區域,未經傳召,不得靠近主峰,藏經閣,丹堂與演武場。”
“見到門弟子,須主行禮問好,不得頂撞,不得爭辯。”
“門弟子若有差遣,外門弟子須盡力完,不得推諉。”
“勞作容是種靈田,清理欄,搬運靈材。懶一次,扣月例,兩次,杖責,三次,逐出宗門。”
他說到這里,目終于落在姒梵音上在確認有沒有出不滿的神。
可只是安靜地聽著,指尖依舊輕輕挲著那塊青黑的木牌,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半個字。
蔡九鬥頓了頓,忽然語氣微微一沉。
“另外後山地,不得靠近!尤其是玄霄峰。”
“那是宗門重地,非門核心弟子不得踏半步。你若誤,輕則逐出宗門,重則,當場問罪。”
空氣仿佛凝了一瞬。
姒梵音這才微微抬眼。
“玄霄峰?”輕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君凌住的地方?”
蔡九鬥眉頭一皺:“師尊名諱豈是你能直呼的?”
姒梵音笑著把木牌收好,道:“行吧,還有什麼我要做的?”
蔡九鬥拿過一把雕刻刀扔到面前:“把你名字刻在木牌上。”
一旁的陸照瘋狂給姒梵音使眼,姒梵音笑了笑,在木牌上刻下了梵樂兩個字。
“好了嗎?”
蔡九鬥揮了揮手,顯然不想再浪費時間。
“來人。”
門外很快走進來一名灰弟子,抱拳行禮:“師兄。”
“帶去外門西側,乙字三號院。”蔡九鬥道,“登記在冊,從明日起按規矩作息。”
“是。”
灰弟子轉,看向姒梵音:“跟我來。”
姒梵音點點頭,抬步往外走。
前去領了宗門的統一制服,白帶著碧相間的長衫,袖口與擺用細線繡著一圈簡單的雲紋。
灰弟子把服遞給,語氣平淡:“外門統一樣式,一人兩套,損壞自補。”
姒梵音接過來,指尖在料上輕輕捻了捻,目掃了一圈四周。
院中來來往往的弟子不,穿著卻各不相同。
有些人和手里的一樣,白底碧邊,襟上只有一枚細小的青紋章,顯然都是外門弟子。
而不遠,有幾名弟子正從石階上走過,他們的袍卻明顯更為致。
同樣是白,卻帶著一層淡淡的靈,擺的雲紋更繁復,也從碧變了深青,前還繡著一枚小小的銀劍印。
灰弟子見多看了兩眼,隨口解釋了一句:“那是門弟子。”
他語氣里帶著一點不自覺的敬意。
“外門,門,親傳,三等制,與紋樣各不相同。”
他說著,抬手指了指遠山道上剛剛經過的一行人。
那幾人袍更深,袖口與領竟約泛著金線,腰間佩著統一制式的玉牌,行走之間,連周圍弟子都自讓開道路。
“看到沒有?”灰弟子聲音低了些,“那是親傳弟子。”
姒梵音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眼神微微一頓。
那幾人的氣息明顯比周圍人強出一截,靈力流轉沉穩,步伐之間帶著迫。
目只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來,語氣隨意:“那再往上呢?”
灰弟子愣了一下:“什麼?”
“再往上。”姒梵音輕輕晃了晃手里的服,“總不會只有這三等吧,你這上的是什麼等級?”
灰弟子道:“我是東院的,也是外門。東院穿灰,西院穿白。記住了,看弟子等級得看他們腰間的腰牌。”
姒梵音收好服,又跟著他進了乙字三號院,剛一進門,就忍不住了角。
灰弟子指著大通鋪其中一個床位道:“你就睡這里。”
“這麼多人睡一個房間?!”
旁邊一個扎著雙髻的子道:“想人?那得努力進門才行,單間那是親傳弟子才有的待遇。”
姒梵音原本還想擺爛,這下不努力都不行了,對什麼都可以隨便,唯獨睡眠環境要求特別高。
很長一段時間,連睡在旁邊人的呼吸聲都覺得厭煩。
大通鋪沿著墻擺開,一張挨著一張,連個隔簾都沒有,十幾套被褥整整齊齊地鋪著,空氣里還混著一淡淡的汗味與藥草味。
有人在整理服,有人在打坐,還有人已經躺下閉目養神。
姒梵音站在門口,沉默了兩息。
灰弟子像是見慣了這種反應,面無表道:“外門弟子都是這樣,習慣就好。”
旁邊那個扎著雙髻的子忍不住笑了一聲,語氣帶點打趣:
“剛來的都這樣,過兩天你就不挑了。等你哪天被安排去守夜,巡山,三天沒合眼,給你塊石頭你都能睡著。”
姒梵音沒有接話。
只是慢慢走到那個床位前,把手里的服放下,目掃了一圈四周。
整整十七個人。
果不其然,當晚姒梵音就沒有睡著,外門弟子的資質都很平庸,吃飯睡覺這些基本需求都還有。
此時此刻,呼嚕聲磨牙聲說夢話的放屁的此起彼伏。
姒梵音抬手想畫道陣法,卻又忘了現在自己只是個塵境的廢柴。
姒梵音只能強忍噪音,想著等能夠劍飛行之後就離開這里。
絕不多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