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梵音被噪音擾了一晚上,完全沒睡著,第二天無打采地坐在學堂里,聽聞人鶴講課。
講的還是那些陳詞濫調,姒梵音對這些不興趣,很快腦袋一點一點,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姒梵音這一覺睡得極沉。
沉到連自己什麼時候閉上眼的都不知道。
聞人鶴講課的聲音非但不吵,反而是極好的催眠曲。
講臺上,聞人鶴正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
“修行一途,首重心,其次才是資質。心不靜,則氣不凝,氣不凝,則靈不聚——”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了腳步。
視線落在了第三排。
那白趴在桌案上,睡得正香,呼吸均勻,甚至還輕輕蹭了蹭袖子,當枕頭用。
聞人鶴眉頭微微一挑。
整個學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前後左右的弟子紛紛用余瞟過去,臉上寫滿了震驚,第一天上課就敢睡覺?
陸照坐在不遠,臉都白了,瘋狂朝使眼,可惜姒梵音睡得太沉,連眼皮都沒一下。
聞人鶴走到桌前,站定出手,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姒梵音緩緩睜開眼睛,朝聞人鶴眨了眨眼,“講到哪了?”
聞人鶴:“……”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把手往後一背,聲音淡淡:“那你來說說,何為引氣。”
空氣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齊刷刷落在姒梵音上。
坐直了子,先是慢慢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然後才抬眼看向聞人鶴,神看起來十分認真。
“引氣,”頓了頓,語氣不不慢,“就是把天地靈氣吸進里。”
聞人鶴面無表:“然後呢?”
姒梵音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讓它聽話。”
學堂里頓時有人憋不住,發出一聲輕微的笑。
聞人鶴眉頭微微一皺,沒有立刻斥責,而是盯著看了兩息,語氣依舊平靜:“何為聽話?”
姒梵音眨了眨眼。
其實懶得講那些繞來繞去的語,在看來,修行從來不是什麼玄之又玄的東西,無非就是誰強,誰說了算。
但顯然,這種話不能在外門課堂上說。
低頭思索了一瞬,慢吞吞開口:“就是……它本來想跑,你讓它別跑。它本來不想進來,你把它拽進來。”
聞人鶴面不佳,姒梵音說得沒錯,但語言實在是過于俗,于是道:“給大家展示。”
姒梵音直截了當:“不行啊,修為太低了做不來。”
聞人鶴眉頭當即沉了下來。
“方才說得頭頭是道,現在卻做不來?”
姒梵音一臉坦然,甚至還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是啊,誰讓我是塵境呢。”
曾經做魔尊的時候倒是輕而易舉,不過也不會表演給這群人看就是了。
學堂里頓時響起幾聲低低的笑。
有人悄悄嘀咕:“這人在裝什麼啊。”
聞人鶴打量了一番,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坐著,課後加練,直到你會為止。”
學堂里頓時響起一陣。
姒梵音無視這些聲音,點了點頭。
聞人鶴見態度端正,便沒再多說什麼。
在姒梵音睡到第三覺的時候,總算是響起了下課的鐘聲。
一聲清脆的鐘響,宣告課業結束。
學堂里頓時一陣椅子挪聲,弟子們紛紛起,三三兩兩往外走。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兩個人,聞人鶴站在講臺前,背著手,問了一些基礎的問題。
“你什麼名字?”
“梵樂。”
聞人鶴點了點頭,又問:“何人士?”
“無門無派,散修出。”
聞人鶴繼續問了幾個修仙的極為基礎的問題,比如靈脈幾條,何為丹田,如何吐納,如何運氣。
姒梵音全都答了。
聞人鶴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修行多久了?”
姒梵音想了想,出兩手指。
“兩天。”
聞人鶴眉頭微微一跳。
“只有兩天?”
姒梵音點頭,一臉誠懇:“嗯,剛門。”
這輩子可不就只修行了兩天。
聞人鶴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初次修行之人能看懂一些拗口的語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即便能答上來,也是說一些書本上的容。
姒梵音卻說得十分稔。
如果沒有切會練運用,是很難有自己的理解的。
他盯著姒梵音看了良久。
姒梵音被他看得有些無聊,索抬手了眼睛,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一副困得不行的樣子。
“還有問題嗎?”問。
語氣懶洋洋的。
聞人鶴從架子上取下三塊石頭,道:“去院中打坐,用氣挪它們,今天就可以回去了。”
姒梵音接過石頭,開始認真打坐。
原本就沒打算當一輩子廢柴,只不過這副基礎太差,要想為修仙者,還得費上一番工夫。
姒梵音盤膝坐在院中。
午後的日落在青石地面上,微微發燙,院中靜得很,只有遠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把三塊石頭整齊地擺在面前,閉上了眼,呼吸漸漸放緩。
靈脈細窄,氣息滯。
心里輕輕嘆了一口氣,果然,重新開始沒那麼簡單。
聞人鶴一直關注著姒梵音的靜,此人雖然天賦極差,但比常人有更多的耐和毅力。
且頭腦聰慧,不算徹底沒救。
聞人鶴站在廊下,負手而立,沒有出聲打擾。
日頭一點一點西斜,院中的影子也慢慢拉長,姒梵音始終沒有。
的呼吸已經變得極為平穩,口起伏輕緩而有節律,像是與周圍的空氣融為一。
額角漸漸滲出一層細汗,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面前最左側的那塊石頭,輕輕了一下。
隨後緩緩向前挪了半寸。
姒梵慢慢睜開眼,低頭看著那塊石頭,神很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只是手指微微有些發抖,耗了不氣力,丹田發空。
這種虛弱很像剛生下三個龍蛋那時候。
聞人鶴抬眼看向,語氣依舊平淡,卻了幾分最初的冷意:“可以了。”
姒梵音撐著地面站起,有些發麻,差點沒穩住。
順著香味往膳堂走去。
外門的膳堂建得不算大,遠遠就能聞到一熱氣騰騰的飯香味,混著米飯和湯的味道,走進門時,膳堂里已經沒剩下多人了。
幾個弟子正端著碗,低頭著最後幾口飯,桌上空碗疊得七八糟,鍋邊只剩下一點薄薄的湯底。
拿起飯桶的蓋子,里面是空的,只有零星幾粒飯。
負責分飯的雜役抬頭看了一眼,語氣平平:“你來晚了,都分完了。”
旁邊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你當然沒得吃。”
姒梵音側頭看去。
是幾個同期的外門弟子,正圍在一張桌子旁。
說話的是個瘦高的年,角還沾著一點油,手里捧著半碗湯,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
他抬了抬下:“下午我們去打掃靈的圈地了,不像你,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
旁邊有人接話道:“是啊,我們兄弟幾個都快累死了,多吃點怎麼了,你沒出力當然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