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難以形容的緒,從心底猛地涌了上來,興夾雜著恐懼。
他緩緩收回手,結界重新恢復平靜,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沈知行的認知已經錯了,他忽然察覺自己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他盯著那層屏障看了很久,然後像是做出了什麼重要決定。
一步踏了進去,結界輕輕開,沒有阻攔。
山深一片寂靜,空氣冰冷而,巖壁上鑲嵌著靈石,散發出淡淡芒,將整個溶照得幽藍。
越往里走,靈氣越濃。
里面安靜地落針可聞,每走一步,沈知行耳邊全是自己的心跳聲。
直到他走到最深,腳步停住。
眼前,是一座天然形的石臺,石臺之上,一道影靜靜躺著。
一襲白,長發如墨,垂落在石面上。
男人的面容清冷俊,廓鋒利,眉眼深邃,哪怕在沉睡之中,也帶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威。
沈知行遠遠地行了個禮,道:“弟子無意闖,打擾師尊清修,還請師尊責罰。”
見君凌沒有反應,他輕輕走上前去,見到君凌的面容時,沈知行的瞳孔,驟然收。
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了一樣,姒梵音說得不錯,自己居然真的長得很像師尊。
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從骨子里竄了出來。
沈知行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腳步踉蹌,嚨發,腦海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猛地轉,幾乎是逃一樣地沖出溶。
直到沖出結界,重新站在夜之中,他才停下來。
口劇烈起伏,手心全是冷汗,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自己到底是誰。
沈知行跪坐在地上,猛咳幾聲,緩了好一會兒,才又站起,重新回玄霄峰。
隨後轉離開。
姒梵音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打著哈欠,使勁睜開眼,才看清面前的人。
沈知行臉蒼白地站在房間門口,襟微,呼吸還沒有完全平穩,明顯是一路跑過來的。
“你撞鬼了?”
“玄霄峰的結界……沒有攔住我。”
姒梵音重重地打了一個哈欠,敷衍道:“嗯……然後呢?”
“我……我不知道怎麼的,就走了進去,見到了師尊。”
“哦?”姒梵音來了點興趣,“他怎麼說?”
沈知行搖搖頭,“師尊一直在沉睡,沒有醒來。”
“在沉睡?那還真是傷得不輕啊。”姒梵音嘆道,“然後呢?”
“我……我見到了師尊的模樣,你說得不錯。”
姒梵音原本靠在門框上,神懶散,聽到這句話,的眼皮終于抬高了一點。
“那你現在信我說的了?”
“你還知道些什麼?我的父親真是師尊?!”沈知行激道。
輕輕打了個哈欠,語氣漫不經心:“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姒梵音抬手了眼角,困意毫不掩飾。
“君凌那張臉,除了他的孩子,誰能長那樣?旁人能有三分像已是絕。至于其他的,我現在太困了,明天再說。”
沈知行的指尖微微收,口像被什麼猛地撞了一下。
他張了張口,還想再問什麼,可姒梵音已經擺了擺手。
“安啦,他人就睡在那里,跑不掉的。晚安。”
房門當著沈知行的面,毫不客氣地關上了。
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夜風吹樹葉的聲音。
沈知行像是被定在原地,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頭,看向那扇閉的門。
腦海里反復回的,只有姒梵音的那句“除了他的孩子,誰能長那樣。”
夜漸深,他沒有離開,而是緩緩走到院中的石階前,坐了下來。
月落在他上,清冷而安靜。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指節修長,骨形清晰。
這雙手,從小握劍,從記事起,他就知道自己是沈序從荒野中撿回來的孩子。
沒有過去,只有來。
可如今,一切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他想起玄霄峰的結界,想起那毫無阻攔的通行,想起溶中沉睡的男人。
沈知行的腦海中第一次,生出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
如果他真的是君凌的孩子,那沈序為什麼要收養他?
為什麼要瞞?為什麼在他提起世時,如此震怒?
次日清晨,姒梵音打開房門的時候,沈知行還跟一個雕像一樣坐在院子里,一不。
走過去,拍了拍肩,“喂,你化形呢?”
沈知行猛地站起來,說道:“現在可以說了嗎?”
姒梵音被他這執著勁兒看得有點頭疼。
抬手了太,出一副為難的表。
“這個嘛……”
拖長了語調。
“可是我今天要去巡山。”
指了指自己腰間掛著的木牌,語氣理直氣壯:“你知道的,我們這些外門弟子活很多的,活多錢,連睡覺都得搶時間。”
“真沒空陪你慢慢聊世。”
沈知行眉心一。
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開口:“聞長老那邊,我可以幫你去通融,你今日的差事,我替你解決。”
姒梵音抱著手臂,慢慢開口,“你不是已經知道了你的父親就是君凌了嘛?還有什麼想問的?”
“那我母親呢?”沈知行問。
姒梵音指了指自己。
沈知行愣住了,過了半晌,他才開口,“你在跟我開玩笑?”
姒梵音翻了個白眼,“你看你,問麼要問的,信麼不信的。”
“可是你的骨齡才二十!”
“嗯,是啊。我也沒說我只活了一世啊。”
沈知行小心翼翼問道:“那……你的前世是?”
眉眼彎了彎,語氣帶著一點輕描淡寫的驕傲:“我姒梵音。”
停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麼形容。
“前世嘛……有點小就,走到哪都有一大批人。”
沈知行腦海里卻像被什麼猛地炸開。
姒梵音,這個名字,他不是第一次聽見。
從宗第一天開始,長老講述宗門歷史時,就提過這個名字。
外門試煉前,執事長老告誡弟子要謹防魔修時,也提過這個名字。
甚至連典籍閣中,那些記載大戰的卷宗里,這個名字,都被單獨標出來。
用最重的朱,用最嚴厲的詞語。
魔道魁首,禍仙界之人,罪無可赦。
那些字句,一條一條,從他腦海深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