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
“是啊,我的好下屬緋琉璃肯定知道。”姒梵音拍了拍沈知行的肩,“我一開始不打算來天衍宗的。”
嘆了口氣,“奈何你娘我現在修為太低,只能靠雙走路。”
“魔域又實在太遠。”說到這里,忽然眼睛一亮,語氣都帶上點期待:“你要是能帶我去,那最好。”
沈知行額角輕輕一跳。
緋琉璃,魔域四大魔君之一。
也是如今修真界懸賞榜上赫赫有名的人。
傳聞其手段狠辣,喜怒無常,尤其擅長魅與幻。
不宗門弟子一提到,臉都會變。
“可宗門弟子擅魔域視同背叛。”
姒梵音立刻擺手,“不會不會,之前君凌天天往我這跑,也沒見那幫長老說什麼。”
沈知行想說,師尊獨來獨往,也沒什麼人會在意他的行蹤。
“我可以向戒律堂告假,那你呢?外門弟子天天都要點卯的。”
“……對哦。”
沈知行:“……”
姒梵音陷沉思,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
“要不我裝病?”
沈知行面無表:“聞長老會親自來看你。”
姒梵音:“那我裝死?”
“宗門會查。”
“……”
又沉默了,隨後不死心地繼續:“那我半夜跑?”
沈知行冷靜道:“護山大陣會記錄弟子令牌。”
姒梵音:“……”
終于開始煩了,“你們正道怎麼這麼多規矩?”
沈知行淡淡道:“天衍宗有責任保障每位弟子的安全。”
姒梵音一臉嫌棄,“怪不得君凌後來脾氣越來越差。”
“總之,短時間離宗不現實。”
姒梵音嘆了口氣,整個人往桌邊一趴,像蔫掉的茄子。
“那怎麼辦。”
沈知行沉默了一下,忽然開口:“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姒梵音瞬間抬頭,眼睛都亮了。
“什麼辦法?”
沈知行看著,緩緩道:“仙門大比快開始了,屆時會有大量外來修士進出宗門。護山陣法也會短暫調整。”
“如果那個時候離開,會容易很多。”
姒梵音眨了眨眼,忽然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知行。”
沈知行:“?”
姒梵音慨:“你真不愧是我兒子,學壞得真快。”
姒梵音已經重新恢復神,整個人坐直起來,開始認真規劃:“仙門大比什麼時候開始?”
“半個月後。”
“那快啊。”掰著手指數,“屆時我們扮做外來修士離開。”
不得不說,姒梵音有些期待如今的仙門,會是怎樣的實力了。
三百年過去。
死的時候,正魔兩道還打得天翻地覆,各大仙門一邊互相提防,一邊被得不得不聯手。
那時候的修真界,在眼里,其實很弱。
準確來說,除了君凌,都弱。
從前的仙門在姒梵音眼里,只分兩種。
菜的,和菜得不行的。
若不是天衍宗出了一個君凌,甚至懶得多看那些所謂仙門天驕一眼。
想到這里,姒梵音忽然托著下嘆:“也不知道現在這幫人進步了沒有。”
“如果還是以前那個水平,那仙門大比豈不是很無聊?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沈知行沉默片刻,還是替仙門挽回了一句:“如今各宗年輕一代,并不弱。”
姒梵音挑眉,“比如?”
沈知行想了想,“無妄海主常稔,百歲便已踏天境,藥王谷這一代也出了個木靈圣。”
“還有佛門那邊……”
“停停停。”姒梵音抬手打斷。
“百歲天境也算天才?”一臉不可思議,“你們現在標準這麼低了嗎?”
沈知行說:“修仙不走捷徑。”
“行吧行吧。”姒梵音妥協道,“不過君凌應該還是最厲害的吧?”
沈知行低聲道:“師尊如今,被稱為當世第一人。”
姒梵音頓時滿意了,“我就知道,我眼多好。”
沈知行:“……”
他現在已經逐漸學會,無視姒梵音那些奇奇怪怪的自豪了。
“說起來,仙門大比的時候。”看向沈知行,笑得意味深長。“你是不是也要上場?”
沈知行答道:“那是自然,義父他……很看好我。”
“嗯,為娘也看好你。”姒梵音鼓勵道。
“可……”那雙總是平靜冷淡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現出一點遲疑。“我如今的實力……”
沈知行忽然有些不自信起來,在這之前,他對自己的實力還頗有把握,可知曉自己的龍族脈之後,卻覺得,還遠遠不夠。
姒梵音笑了,“你才多大?”
沈知行微微一怔。
“滿打滿算,也就三百歲出頭吧?小屁孩一個。”
“再說了,你可是我和君凌生的,即便沒有龍骨,也不會差到哪去。更何況,你是我三個龍蛋里天賦最好的一個,等把你的龍骨找回來,能把這幫修士按在地上打,讓他們看看什麼天之驕子。”
姒梵音的話的確有安到沈知行,他微微勾起角,輕輕嗯了一聲。
沈知行離開後,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姒梵音坐在榻上,終于難得正經了一回,盤膝閉目,緩緩調靈力。
玉髓果的靈氣在經脈間一點點化開,溫潤綿長,像細流緩慢滋養著干涸已久的靈脈。
若換作從前,這種程度的靈果,都當零食吃的。
姒梵音緩緩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眸底閃過一滿意。
“不錯,總算不像之前那麼廢了。”
想到這里,姒梵音又有點憾。
“可惜魔域太遠,不然回去翻翻我的私庫……”
當年隨便一個藏寶庫里的東西,都夠如今修真界搶破頭。
姒梵音越想越心酸。最後只能重新閉眼繼續修煉。
——
次日清晨,外門弟子照常集合巡山。
聞長老簡單分配完隊伍後,程蕪的臉頓時僵了一下。
“你與梵樂一組。”
姒梵音倒是沒什麼反應,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程蕪卻明顯不太高興,尤其是在看到姒梵音慢悠悠走過來時,那點不悅幾乎寫在了臉上。
姒梵音當然注意到了,但只覺得莫名其妙,并沒有放在心上。
兩人一路往山下巡查,氣氛詭異得很,直到程蕪終于忍不住開口:
“你和沈師兄,到底是什麼關系?”
姒梵音眨眼。“什麼什麼關系?”
程蕪抿了抿,腦海里卻不控制地浮現出昨日那一幕。
戒律堂外,沈知行親自送姒梵音回來。
甚至還替擋下了不議論,替告假。
後來,更是親眼看見沈知行站在院子里,與姒梵音說了很久的話。
那樣的人,平日連多余的寒暄都沒有,卻偏偏對這個人,格外照顧。
想到這里,程蕪心里就堵得難。
忍不住道:“沈師兄從來不會對別人這樣。”
姒梵音“哦”了一聲,“那可能因為我比較討人喜歡吧。”
程蕪:“……”差點氣笑了。
程蕪攥手指,語氣終于冷了幾分:“沈師兄未來會繼承戒律堂,在宗門前途無量。”
“你最好離他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