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的輕功很扎實，帶一個人上玄霄峰本不是難事。
腳尖落在峭壁凸起的巖石上，不過輕輕一點，人便再次騰空而起。
夜風呼嘯，雲霧從兩人側飛快掠過。
姒梵音被他拎著手腕，起初還新鮮，低頭看了半天夜景。
結果越往上，越覺得不對勁。
玄霄峰本就終年覆雪，加上龍族結界里的寒氣，比尋常冰雪更重。
落地之後連打好幾個噴嚏。
從前魔尊之不寒氣侵擾，現在凍的皮疙瘩全起來了。
“阿嚏！阿嚏！”鼻尖都凍紅了一點。
沈知行回頭看了一眼，微微皺眉：“你怎麼就穿這一點？”
姒梵音：“那能怪我嗎，你們天衍宗不發冬服給我。”
沈知行抬手，一道淡淡的靈力圍繞在姒梵音周圍，驅散了邊的寒氣。
姒梵音頓時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兩人繼續往里走，龍族結界在沈知行靠近時，再次毫無阻礙地分開。
姒梵音了這道結界，確定是來自君凌的。
“好奇怪，他設這個結界干什麼？他還能預料到自己昏迷嗎？”
沈知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從未有人提過此事。”
指尖輕輕拂過那層淡金的結界，著其中悉的龍息。
確實是君凌的力量。
姒梵音低聲喃喃：“他到底在防誰……”
沈知行沒聽清，“什麼？”
姒梵音沒回答，只是抬頭向溶深，腳步忽然快了幾分。
很快，那道沉睡中的影，再次映眼簾。
冰晶般的寒玉高臺之上，白男人靜靜躺在那里。
眉骨極其漂亮，鼻梁高，薄很淡。
即便閉著眼，也依舊帶著一種疏離到近乎不可的氣息。
而最驚人的，還是那張臉。
像是天地間所有清冷漂亮的東西，都被雕細琢後堆砌在了他上。
偏偏又不會顯得氣，反而有種凌駕眾生之上的淡漠。
沈知行第一次見到時，就曾被震得失神。
姒梵音原本還有些散漫的神，在看見君凌的一瞬間，慢慢安靜下來。
已經很多年沒這樣認真看過他了。
上一次，還是在那場大戰結束的時候。
那時候君凌抱著，手都在抖。
想到這里，姒梵音忽然有點心虛，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人閉關三百年，可能也有的鍋。
沈知行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姒梵音一步步走近。
低頭，認真看了君凌半天。
隨後，忽然出手，輕輕了他的臉。
沈知行：“？！”
然後俯下子，親了親他的。
沈知行：“？？！！”
姒梵音有些沮喪地說道：“哦，看來你不是等我把你喚醒啊。”
沈知行：“……”
而另一邊，姒梵音已經開始認真研究君凌的狀態。
低頭，額頭抵著他的，閉上眼，靈力順著靈脈探。
片刻後，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不對。”
沈知行心頭一，“怎麼了？”
姒梵音睜開眼，神第一次真正嚴肅下來。
“我和君凌神過，按理說我能直接進他的識海，探尋他的意識，但這次我卻被擋回來了。”
沈知行的耳朵“騰”地一下紅了大半。
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剛剛聽見了什麼？！
神？！
那可是修真界公認最親的行為之一。
一旦徹底向另一個人開放。幾乎等同于毫無保留地付一切，緒，記憶，念，想法都無法藏。
比起雙修，甚至比之親還要更深。
因為可以偽裝，識海卻不能。
許多眷會經常雙修，但神的幾乎沒有幾個。
原來他們已經這般親無間了嗎？！
姒梵音終于後知後覺察覺到不對，轉頭，就看見沈知行整個人站得筆直，表卻極其僵，耳朵紅得像要滴。
姒梵音：“？”
眨了眨眼，隨後忽然反應過來。
“哦！！”出一種恍然大悟的表，“你們正道是不是不教這些？”
沈知行：“……”
他現在已經不想說話了。
姒梵音卻笑了，“看來沈序確實把你養得純。”
沈知行終于忍不住了。“別說了！”
他聲音都比平時高了一點，整個人難得顯出幾分狼狽。
姒梵音頓時笑得更開心了。
“害什麼。”甚至還開始一本正經科普：“真正的道之間，神很正常的。”
“你以後遇到喜歡的人……”
“夠了！”沈知行幾乎是咬牙打斷。
他現在真的一點都不想繼續聽下去了，尤其對象還是自己的父母。
他努力把話題拉回正軌：“所以，你為什麼探尋不了他的識海？”
姒梵音嚴肅道：“不是君凌防著我，是他有別的制。”
朝沈知行招手，“你過來看看。”
沈知行快步走了過去，手搭上君凌的手腕，細細探尋。
隨後他的神，瞬間變了。
他指尖微微一，那靈力……他太悉了。
“這是……”他聲音微啞，“義父的靈力。”
姒梵音瞇起眼。“沈序？”
沈知行點頭，臉卻一點點蒼白下去。
因為他發現，這靈力實實在在形了一道制，牢牢封鎖在君凌識海外圍。
“有意思。”低低笑了一聲，“我就說，誰有這個本事。”
沈知行下意識替沈序解釋：“也許義父只是為了保護師尊……”
“保護？”
姒梵音直接打斷，看向沈知行。
“你知道什麼樣的人，才需要在識海外加這種制嗎？”
沈知行一怔。
姒梵音淡淡道：“識海損，意識混，或者……防止沉睡中的人醒來。”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沈知行瞳孔微。
“不會的。”
他說得很快，像是在說服自己。
“義父對師尊一直極為敬重，這些年也是他一直守著玄霄峰。”
“他沒有理由……”
姒梵音忽然問：“那他為什麼取你的龍骨？”
一句話，讓沈知行徹底失聲。
安靜得只剩靈氣流的輕響。
姒梵音低頭看向君凌，神終于徹底冷了下來。
忽然發現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想錯了，君凌并不是單純傷沉睡。
而是被人趁著虛弱困在了這里，而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沈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