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梵音見他神發白,還以為他在因為沈序的事難。
難得放緩了語氣。“行了。不用一副天塌了的樣子。”
手拍了拍沈知行的肩。“上一輩的恨仇,你不了解很正常。更何況,沈序對你確實有養育之恩。”
沈知行艱難地“嗯”了一聲。
“你有辦法解開嗎?”姒梵音問。
“有點麻煩,設制的人,很了解君凌。”沈知行不敢說死,“我試試看。”
他說完,重新握住君凌的手腕,閉上眼,靈力一點點探。
沈知行從小就是沈序親手教導出來的,對他的靈力運轉方式極其悉。
可當他試著一點點解開制的時候,卻遭到了反噬。
沈知行額角漸漸滲出冷汗。
姒梵音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忽然開口:“停。”
沈知行猛地睜眼,氣息都有些了。
“怎麼了?”
姒梵音盯著他,忽然手,輕輕按在他的後頸。
“你有沒有發現,這制……在吸你的靈力。”
沈知行一怔。
下一瞬,他忽然覺到。
自己的靈力,竟真的在緩慢流失,而那流向正是君凌。
“怎麼會這樣……”
“別張,不是壞事。”姒梵音重新低頭看向君凌,若有所思。
“準確來說,是你的靈力在主回應他。”
“回應?”
“嗯。”姒梵音點頭,“龍族脈之間,本就會彼此吸引,更何況你還是他的孩子。”
出手,點了點君凌心口的位置。
“我猜,君凌孵完你們,靈力虧空,又不知怎的陷了沉睡。沈序便趁虛而,給他設了這道制,讓他永遠也醒不過來。”
“義父為什麼要這麼做?!”
“傻孩子,他了你的龍骨,拼命掩蓋君凌和我往過的事實。但只要君凌一醒,不就全都前功盡棄了。”
沈知行整個人僵在原地,他張了張口。
卻發現自己竟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所有事,都在慢慢對上。
為什麼沈序不愿他追查世。
為什麼宗門里沒人知道他的來歷。
為什麼他明明長得那樣像君凌,卻從未有人懷疑。
為什麼他沒有龍骨。
為什麼玄霄峰的結界只認他。
還有為什麼君凌沉睡了整整三百年。
沈知行的指尖微微發冷。
“可義父……”他聲音有些發。“他一直很敬重師尊。”
姒梵音輕輕笑了一聲:“敬重和慕,又不沖突。”
沈知行猛地抬頭。
姒梵音卻神平靜,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你以為沈序為什麼對你這麼上心?”
“又為什麼,一個撿來的義子,能被他親手教養到這種地步?”
“你真覺得只是因為他心善?”
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靈氣流的輕響。
沈知行從未往那個方向想過,或者說,在他的認知里這件事就十分的荒謬。
那些被忽略的細節,如今一點點浮現出來。
沈序從不允許別人議論君凌,玄霄峰的事務,他從不假手于人。
每次提起師尊時,那種近乎偏執的維護。
還有提到姒梵音時,那過激到失控的反應。
沈知行呼吸漸漸了。
姒梵音卻還在繼續說:“他大概以為,只要君凌一直沉睡。”
“只要世人不知道你們的關系,時間久了,一切都會過去。”
低頭看向君凌,“可惜,他沒料到我會重生。”
“怎麼會這樣……”沈知行難以接現實。
最近他被塞進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多了。
母親是魔尊,父親是仙尊。
而從小養大自己的人可能一直慕著自己的父親。
甚至為了把人留在邊,不惜走他的龍骨,讓君凌沉睡三百年。
這一切荒謬得像場夢。
“唉……”姒梵音見到他這般痛苦的模樣,也是不忍:“我之前不說,是不想讓你知道。你和你爹一樣,這方面都頓的。”
“我們魔域比較開放,什麼樣的都有,所以我一下就察覺到了。沈序對我,不單純只是正邪不兩立的正義凜然,還有嫉妒。”
沈知行腦子里“嗡”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每次提到魔尊。
沈序眼里的厭惡,總是格外明顯,以前他以為那只是因為正邪對立。
現在想來,卻像是另一種緒。
一種被抑到極深的偏執。
姒梵音繼續道:“不過他裝得很好,君凌那人,對誰都冷冷淡淡的,本察覺不到這些。”
說著說著,忽然又有點不爽。
“嘖,當年那麼多人喜歡他,他居然一個都沒發現。”
沈知行幽幽道:“那師尊是怎麼知道你喜歡他的?”
“我會說呀。”姒梵音驕傲道:“那時候我把他綁了來,天天在他耳邊說話。”
沈知行:“……”
這到底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嗎。
想到這里,沈知行忽然安靜下來,低頭看向寒玉臺上的男人。
那張臉依舊清冷得不近人,像高懸雲端的月。
這一刻,沈知行忽然明白了。
沈序想要的。
或許從來不是醒來的君凌,而是現在這樣的君凌。
永遠高高在上,永遠無無,永遠不會因為誰走下神壇。
更不會讓世人知道,那個被無數人敬仰的仙尊,也會人,也會有私,也會和魔尊糾纏不清,甚至還有三個孩子。
沈知行忽然覺得有些冷,有一種說不出的抑。
如果姒梵音沒有重生。
如果他沒有誤結界。
那這些,是不是會被永遠埋葬,而君凌也會一直這樣沉睡下去。
想到這里,沈知行的目,第一次真正復雜起來。
他忽然不知道,沈序究竟是君凌,還是只他想象中的那個仙尊。
姒梵音站在旁邊,看著沈知行越來越沉的神,難得沒再科打諢。
其實很清楚,這種事,放誰上都很難接,尤其沈知行還是被沈序親手養大的。
而就在這時,寒玉臺上的君凌,指尖忽然輕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