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死寂後,那魔修臉都綠了。
“君、君凌?!”
傳聞他一人一劍闖進魔域深,劍氣縱橫數百里。
有大魔不服,率領上千魔修圍殺,結果連他角都沒到。
那一夜,整片河都被劍氣劈開。
直到現在,河底都還殘留著散不去的寒霜劍意。
曾有魔修遠遠見過他一眼,僅僅因為被那雙淡漠眸子掃過,便嚇得道心崩塌。
所以如今看到這位曾經讓整個魔域聞風喪膽的仙尊,居然安安靜靜站在姒梵音邊。
甚至還被牽著鎖鏈,所有魔都覺得世界瘋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瞬間傳遍整條街。
周圍原本還熱熱鬧鬧的攤位,齊刷刷安靜下來。
無數視線往這邊瞟,有人手里的酒杯都掉了。
“真的假的……”
“尊上真把君凌搶回來了?!”
“還活著?!”
“等等,他為什麼沒掙?!”
“你沒看見鎖鏈嗎!”
“可那是君凌啊!!”
姒梵音聽得心極好,甚至還故意往君凌肩上一靠。
“別張,他現在不砍人。”
眾魔修更驚恐了,因為他們發現,君凌居然沒反駁。
甚至還低頭看了姒梵音一眼,那目平靜得不像被脅迫。
這下,所有魔修都凌了。
有魔修小聲議論:“咱們尊上已經能打得過君凌了嗎?”
“應該吧?不然這種屈辱的事他怎麼肯?”
“嘶……那我們豈不是更沒機會了。”
“廢話,你什麼時候見過君凌低頭?”
“當年河那一戰,七位魔將圍攻他一個,最後還不是被打得滿地爬。”
“我聽說他那時候連本命劍都沒出鞘……”
議論聲雖然得低,但在場哪個不是耳聰目明。
姒梵音聽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有點驕傲。
拍了拍君凌肩膀,“聽見沒有,你在魔域風評還高。”
君凌淡淡道:“不是好話。”
“怎麼不是。”姒梵音理直氣壯,“強得讓人害怕,那也是本事。”
說著,忽然又笑瞇瞇補了一句:“不過現在是我的了。”
街道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
接著,一頭足有三層樓高的赤甲魔猛地撞翻攤位沖了出來!
那魔雙目猩紅,明顯已經失控。
四周頓時作一團。
“快跑!!”
“是赤炎!”
“誰把它放出來的?!”
那赤炎橫沖直撞,帶著滾滾熱浪,竟直直朝姒梵音這邊撞來!
周圍魔修臉大變,然而姒梵音甚至懶得。
因為下一瞬,一道雪白劍氣無聲掠過。
快得幾乎沒人看清。
轟——!
那頭暴走的赤炎,直接被得整個跪伏在地!
龐大軀將地面砸出巨大裂痕。
它渾抖,連頭都抬不起來。
而君凌甚至沒拔劍,只是淡淡抬了下眼,周圍空氣便像驟然凝固。
所有人呼吸都停了一瞬,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制力,強大得近乎不講道理。
赤炎原本狂躁暴戾的氣息,在他面前竟像被生生按滅,整條街死寂無聲。
捆仙鏈因為這強大的劍意而斷裂。
君凌略微抱歉地說道:“不小心被我扯斷了。”
“……那便算了。”
“不行,得綁著,我跑了怎麼辦。”君凌強道。
“……”
姒梵音難得沉默了,低頭看了眼斷兩截的捆仙鏈。
又看了看君凌,一時間竟有點沒反應過來。
四周更是雀無聲,所有魔修都呆滯地看著這一幕。
什麼況?
君凌自己要求被綁?!而且那語氣居然還認真?!
偏偏君凌神依舊平靜,他甚至還把雙手往姒梵音面前遞近一點。
銀鎖鏈從腕間垂落,襯得那雙手越發修長漂亮。
“還有新的麼?”
姒梵音:“……”
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心。
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有多犯規。
旁邊已經有魔修開始懷疑人生了。
“不是……”
“他是不是被奪舍了?”
“君凌會主要求被綁?!”
“我一定是在做夢……”
姒梵音一邊笑,一邊重新拿出一條新的捆仙鏈。
這次卻沒真鎖,只是松松繞在君凌腕間。
“行吧,滿足你。”
這一幕看得周圍魔修神恍惚。
這哪是什麼強搶仙尊,這分明是仙尊自己樂在其中。
有姒梵音的擁躉立刻說道:“不愧是尊上,連君凌都能馴服。”
“就是!他再狂能怎麼樣,不還是乖乖被咱們尊上牽著走。”
“害,這仙尊也就那樣,不也是個令智昏的。”
下一秒,那個魔修就已經捂著脖子倒地了。
“說什麼呢?”長鞭的主人冷冷地拋過來一記眼刀。
對于姒梵音的說變臉就變臉,眾魔修立刻噤聲,不敢多說一句。
長鞭卷著魔氣收回,鞭尾還滴著。
那個口無遮攔的魔修倒在地上,捂著脖子痛苦翻滾,卻連慘都不敢太大聲。
姒梵音臉上的笑意已經淡了,懶洋洋抬著眼。
“本尊的人,也是你們能議論的?”
他們這才猛然想起,方才笑得肆意的人。終究是魔域之主,是真正踩著尸山海坐上尊位的瘋子。
姒梵音平時懶散隨,甚至會和下屬科打諢。
可沒人敢真的忘記,發起瘋來,也是會大開殺戒的。
氣氛一時抑得厲害。
旁邊的君凌忽然出手,輕輕了一下的手腕。
姒梵音作微頓,轉頭便見君凌低聲道:“算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莫名讓那點戾氣散了不。
姒梵音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嘖了一聲。
“你們仙門的人,就是心。”
話雖這麼說,到底還是收了鞭子。
那幾個魔修如蒙大赦,連滾帶爬跑了。
姒梵音則轉頭看向君凌,忽然瞇起眼。
“你剛剛是不是在護著他們?”
“沒有。”
“那你攔我做什麼?”
君凌沉默片刻,低聲道:“我不想你不高興。”
姒梵音愣了一下。
原本那點煩躁緒,忽然就散了,盯著君凌看了半晌。
忽然湊過去,在他下親了一口,“算你會哄人。”
君凌耳尖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