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梵音手腕一翻，方才那條漆黑長鞭重新落回掌心。
隨著魔氣流轉，鞭竟一節節展開，雪白骨節彼此咬合。
像某種活的脊椎，邊緣還生著細倒刺，在夜下泛著森冷寒。
君凌的目落在那鞭子上，微微停頓了一瞬。
“這是……”
“千骸。”姒梵音晃了晃手里的骨鞭，語氣頗為得意，“我親手煉的。”
君凌安靜看著，他能覺到，這鞭子里封著極重的煞氣。
甚至還有許多不同兇殘留的氣息，顯然不是尋常法。
姒梵音十分大方地給他介紹：“主骨是一頭裂山魔蛟的脊椎，後面又融了九幽冥虎，赤目妖蛇，還有幾只上古兇的骨頭。”
“哦，對了。”忽然想起什麼，“里面還有半截凰骨。”
君凌：“……”
難怪氣息如此混雜。
姒梵音說著說著，還有點憾，“不過總覺得還差點什麼。”
低頭認真看了看千骸，隨後抬頭看向君凌，意味深長地瞇起眼。
“可能缺一節龍骨，要是有一節，千骸應該還能再進一階。”
周圍空氣瞬間靜了一下，連旁邊路過的魔修都差點走岔一步。
不是，祖宗。
你當著龍族本人的面說這個？！
姒梵音還在繼續自言自語：“龍骨韌最好，靈也高，最適合做主引骨……”
話沒說完，忽然覺手腕一，君凌握住了。
姒梵音一頓，抬眼看他。
他神依舊平靜，甚至沒什麼緒起伏，只是微微垂眸，看著手里的千骸。
“龍骨的話。”他停了一下，“我可以給你一節。”
姒梵音：“？”
周圍魔修：“？？？”
空氣直接凝固，姒梵音甚至愣了一瞬，隨即失笑出聲。
“你瘋了？”手去他口。“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君凌沒躲，只是很平靜地補了一句：“你不是需要嗎。”
姒梵音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說不上來的緒，慢慢收回手。
“我說的是龍族的傳承骨，不是你上隨便哪一段。”
君凌卻搖頭，“我有。”
他頓了一下，“可以取。”
姒梵音這下真的沉默了，看著他，忽然抬手，輕輕住他下，把他臉轉過來。
“君凌。”聲音低了一點。“你是不是一點都不惜自己的，覺得怎麼樣都無所謂啊”
君凌看著，很輕地“嗯”了一聲，“我只是想把最好的給你。”
姒梵音被氣笑了，松開手，往他肩上一靠。
“你要是一節龍骨，修為大減怎麼辦？”
君凌想了想，“不會太多，再說了，你會保護我的。”
姒梵音：“……”
抬頭看他，忽然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你給我老實點，我只是隨口說說。”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輕飄飄的。
“真缺了，我就自己搶，我還遇不到別的龍族了嗎。”
君凌垂眸看著，半晌，低聲道：“那也行。”
“不過，你們的傳承骨跟別的骨頭有什麼區別嗎？我之前只是聽說這塊骨頭很適合用來鍛造武。”姒梵音問。
“傳承骨維持龍族脈運轉，記錄著龍族力量與記憶的一部分，沒有傳承骨的龍，只是有龍的生靈。”
姒梵音若有所思地了下，“聽起來麻煩的。”
君凌看著，低聲補了一句：“所以傳承骨不能輕易離，離開之後，就等于在削去存在本。”
姒梵音作頓了頓，原本只是當故事在聽。
現在卻莫名覺得這句話有點重，“那你還把它給我。”
君凌補充道：“有時候也可以拿來送伴。”
姒梵音愣了一下，沒想到龍族重伴居然重視到這種程度。
輕輕嘖了一聲，“那你豈不是不能化龍了？”
君凌沉默了一瞬，忽然臉紅了，“也不是，我們既然已經雙修，傳承骨在你那里，也沒關系。”
他耳尖紅得明顯，但還是很認真地解釋：“龍族的傳承印記，本來就可以通過……伴契約共存。”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不那麼直白的說法，“只要完了綁定，傳承骨離不會影響我化龍。”
“這塊骨頭，本來就是要給你的。”
姒梵音的心很好，君凌這麼說，顯然已經是把他拿下了。
其實很清楚，這種東西在龍族意味著什麼。
語氣比平時認真了一點，“那我收下了。”
隨後又補了一句，“你以後要是想反悔，我可不還的。”
君凌看著，然後他說：“不會。”
兩人回了萬劫宮，君凌拉著姒梵音的手，向了自己的口。
掌心下，是君凌溫熱而平穩的心跳，隔著薄薄料，甚至還能到膛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君凌低垂著眼，握著的手，沒有松開。
“傳承骨在這里。”他帶著的手指繼續往下。
指腹緩緩劃過堅分明的肋骨，最終停在膛正中央偏下的位置。
那里靈力最濃，還能覺到一種奇異的震。
姒梵音指尖輕輕一頓，能察覺到，那塊骨頭與普通骨骼完全不同。
里面流轉著極其古老而強大的氣息，如果能加到千骸上，一定會讓它的實力上幾個檔次。
銀白的龍鱗一點點自下浮現，細而漂亮，在燭火下泛著淡淡冷。
與平日那副清冷的模樣不同，此刻的君凌，上多了幾分屬于龍族的危險。
姒梵音的指尖輕輕劃過那層龍鱗，能明顯覺到堅之下流的力量。
君凌垂著眸，安靜配合著。
“這里最好下手。”
他握著姒梵音的手，帶著停在那塊主骨的位置。
龍鱗微微張開一道隙，主出最脆弱的地方。
姒梵音作慢了下來，看著那道隙，忽然沒了方才開玩笑時的輕松。
“你會痛嗎？”
君凌很輕地“嗯”了一聲，“你下手快點就不會。”
姒梵音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在那塊龍鱗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是不是傻。”
君凌抬眼看，“不是你想要嗎？”
姒梵音盯著他看了半晌，低頭在那片龍鱗上輕輕親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