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後!”
兩名弟子立刻後撤。
下一瞬,鋪天蓋地的劍陣轟然落下!
無數靈劍虛影懸于半空,寒森然,直指姒梵音。
連緋琉璃都忍不住嘖了一聲。
“天衍宗這群劍修,打急眼了真不講道理。”
姒梵音卻笑得很開心,“這才有意思。”
抬手一揮,千骸驟然散開!
數百截森白骨節懸浮半空,彼此由猩紅魔氣連接,像一條巨大骨龍盤踞黑霧之中。
劍陣與骨龍轟然相撞,整個魔域邊界都震起來。
狂暴靈力席卷四周,山石崩裂,魔藤瘋狂扭曲。
連遠窺探的魔修都被震得紛紛逃竄。
而另一邊,緋琉璃也已經和那兩名弟子纏鬥起來。
猩紅線在空中縱橫錯,稍不留神便會被割破護靈氣。
其中一名弟子咬牙道:“不能讓長老獨自對付那魔頭!”
可他話音剛落,眼前景象忽然一變。
四周黑霧竟緩緩化作天衍宗大殿,他猛地一怔。
而另一名弟子更是突然看見自己最恐懼的心魔,臉瞬間慘白。
緋琉璃笑瞇瞇道:“都說了,魔域最可怕的從來不是魔修,是你們自己呀。”
與此同時,姒梵音已經被沈序一劍退數丈。
低頭看了眼被劍氣劃破的袖口,終于輕輕“嘖”了一聲。
“真兇啊。”
而沈序明顯已經打出了真火,劍意越來越凌厲。
姒梵音抬起手,指尖輕輕一勾。
下一瞬,四周魔氣驟然翻涌,無數暗紅幻紋緩緩浮現,心。
沈序瞳孔微,幾乎瞬間察覺不對,可已經晚了。
耳邊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沈序。”
他猛地一震,因為那聲音,是君凌。
四周景象驟然變化,萬劫宮,燭火輕晃。
君凌正站在不遠,白微,長發散落肩頭,淺眼眸安靜看著他。
“別打了。”
沈序呼吸驟然了一瞬。
他明知道是幻,可偏偏那張臉太真實了。
而“君凌”卻緩緩朝他走來。
低聲問:“你為什麼生氣?因為我留在邊嗎?”
沈序握劍的手猛地收,識海開始劇烈震。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這里是魔域。
繼續打下去,他遲早會被姒梵音徹底拖進心魔里。
最終,他猛地閉眼,強行斬斷幻象,再睜眼時,角已經溢出一跡。
姒梵音站在不遠,笑看著他。
“沈長老,還打嗎?”
沈序死死盯著,良久,終于緩緩收劍。
“撤。”
兩名弟子一愣,“長老?!”
“走。”
沈序聲音已經恢復冷靜,他最後看了姒梵音一眼,那目沉得驚人,隨後轉離去。
而姒梵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輕輕挑眉。
“有意思,居然真被我猜中了。”
沈序一走,緋琉璃立刻跪倒在姒梵音的腳邊,委屈道:“尊上,你是不知道,那個沈序對我有多兇。”
“您怎麼就放他走了呢。”
姒梵音收起千骸,森白骨鞭重新回手腕,化作一圈安靜盤繞的骨飾。
低頭看了眼跪在腳邊的緋琉璃,懶洋洋道:“你不是也沒吃虧麼。”
緋琉璃頓時更委屈了,“可他兇我!”
抬起袖子,出被劍氣劃破的一截手臂。
“您看,我都傷了。”
姒梵音掃了一眼,“哦,破了點皮。”
緋琉璃最煩沈序這種人,明明喜歡得快瘋了。
偏偏還要裝作無無求,不像。
喜歡姒梵音,從來不藏著,整個魔域都知道是尊上狂熱的追捧者。
誰敢對姒梵音不敬,就敢翻臉。
在看來,喜歡本來就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只有仙門那些人,才總著,裝得道貌岸然。
于是越看沈序越不順眼,總覺得對方那副忍克制的樣子虛偽得很。
偏偏又因為抑太久,一旦被破,緒就格外難看。
想到剛剛沈序那副快失控的模樣,緋琉璃頓時又舒坦了。
“尊上,您剛剛就該再刺激他幾句,說不定他當場就道心崩塌魔了。”
姒梵音聽著就搖頭,“算了吧,被仙門趕到魔域來,我還要管著他。”
緋琉璃眨了眨眼,隨即一臉恍然:“也是,萬一真瘋了,最後頭疼的還是尊上。”
越想越覺得晦氣,撇了撇,“不過他那副樣子,離瘋也不遠了。”
姒梵音懶洋洋地倚在樹干上,指尖撥弄著銅錢,語氣漫不經心:“執念太重而已。”
“那也是他活該。”緋琉璃哼道,“誰讓他非要喜歡一個本不可能回應他的人。”
說到這里,忽然頓了頓,小心翼翼抬頭看向姒梵音,“尊上,您說……君凌到底知不知道?”
姒梵音輕笑了一聲,“君凌那種人,眼里裝的是天下蒼生,是仙門正道,是他那套規矩道義。至于旁人的……”
輕輕一拋銅錢,銅錢在空中翻轉幾圈,又穩穩落回掌心。
“他未必看得多重,連我都得在他耳邊日日重復喜歡。”
姒梵音回去的時候,君凌仍坐在窗邊替雕刻著金猊,見歸來,淡淡一笑:“回來啦。”
“你怎麼不關心我傷沒?”
“你心很好,還哼著小曲,不像是傷的樣子。”
于是干脆也不裝了,幾步走過去,撐著桌沿俯看他,“這麼了解我啊?”
君凌手中刻刀未停,只微微抬眼看,眸底帶著一點淺淡笑意。
“你很好猜。”
“是嗎?”姒梵音挑眉,“那你猜猜,我剛剛知道了什麼?”
君凌思索了幾番,沒有頭緒,緩緩近的額頭。
姒梵音立馬推開他,“哎,哎!不許作弊。”
“那你說吧,我猜不到。”
“你那位好師兄,沈序,心悅于你。”
君凌眉頭一點點蹙起,那神不像惱,倒更像是聽見了什麼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荒謬。”他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