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錦在人間的第一世順利出生後,希音徑直往太晨宮而去。
找到司命星君開口就是借命薄一觀。
面對一位尊神,固然命薄是本命法寶,司命依舊給的很痛快。
希音打開找了找,發現有自己的法力遮掩著,命簿上果然看不到素錦的命數。
那就安心了。
把書本狀的命薄合上,轉手還給司命。
希音順口吩咐道:“素錦將要仙,在歷劫一事不得外傳。”
“小仙自當謹守口舌。”司命滿口答應,雙手接過命薄放懷中,同時奉上了一張帖子。
“我家帝君有意邀您小聚,不知神尊意下如何?”
如果說之前沒多人知道希音突破了尊神,那在打敗墨淵又經歷了若水大戰的殺戮後,六界俱知瑤上神已然是尊神修為。
世人尊為天族神尊。
希音抬手接過請帖隨手一翻,居然是東華親筆。
直剛健的落筆,如斷金割玉般全無滯礙的筆鋒,正如東華本人的行事作風。
司命不敢起,還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在等答復。
希音笑意不達眼底,“回去轉告東華,他難得有心待客,本座自然卻之不恭。”
當然知道東華想問什麼。
在問過天道的意思之後,其實劇一些也無妨,理虧的人從來不是。
翌日晚間,夕將落未落之時,希音換了嶄新的水青長,腰懸玲瓏佩。
絕做盛裝打扮,踏著漫天晚霞,優雅從容赴宴而去。
叩開太晨宮大門,有宮娥殷勤引路。
東華家後院有一方景絕的湖泊,岸邊的紫佛鈴花樹下設了案幾。
此地主人東華還沒表態,希音先看到了臉不快的折。
折別過頭不看希音,語氣冰冷道,“瑤來了啊,只是可憐墨淵傷勢太重,如今還起不來,淺淺也哭的不樣子。”
“倒是多謝東華此番設宴,讓我能從昆侖墟,總算不用看那丫頭的淚眼了。”
折對東華遙遙舉杯。
這是…怨氣不淺啊。
希音皺眉,先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折這態度很正常。
畢竟這位鳥族的皇者已經完全把自己活了青丘狐貍的模樣。
希音面上不聲,心里已經決定,以後有空要對知鶴多上點心。
徑直走到東華邊落座。
這無視的態度,反而把折氣的不輕。
“瑤,來嘗嘗我做的菜。”東華有心設宴,不僅準備了上好的茶點,他還親自下廚做菜以表心意。
東華想來打圓場,希音沒法不給主人公面子。
舉杯應和著東華,不時寒暄幾句。
三杯兩盞過後,東華依舊執著,向推薦自己的手藝。
就是吧,希音對著桌上的糖醋魚看了又看,想起原劇中這位驚天地泣鬼神的廚藝,愣是半天不敢舉筷。
干脆隨手撿了個仙果,幾口吃完後才看向東華。
“我想你請我也不是為了吃魚,有什麼想問的不如直言。”
酒過三巡,東華帝君一手撐著桌案,目似有醉意。
他沒有問希音為什麼要那樣對墨淵,而是語氣篤定的直言道:“你恨我們對嗎?”
他確信自己的判斷沒有出錯。
不意東華如此敏銳,希音坦誠道:“沒有,我不曾恨過任何人。”
釋然是個很有意思的詞。
原在看過劇之後,想到這幾位故友就覺得膈應。
可這也說不上恨,瑤從沒想過要許愿讓墨淵他們付出代價。
友是假的,相過程不假。
說恨就太夸張了。
選擇讓希音自己決定對東華他們的態度。
就連不墮瑤的榮耀,也只是看出希音溫和外表下心冷漠,所特意給出的限制
畢竟三生世界也是瑤的故土,終究是不希四海八荒因為的緣故損。
原其實是個很好的神。
東華能看出來希音說的是真話。
的態度很真誠,可這份真誠是因為的無所謂。
瑤并不在意他和折對的看法。
于是帝君認真問道:“那就給我一個解釋?你為何要針對墨淵?”
折握著酒杯,目如電盯著希音不放。
“好啊。”希音輕笑,也很想看看他們知道劇後的反應。
是否會有那麼一對原的理虧。
修長玉指對著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點,明的酒自升空,在半空中自盤踞纏繞一面清晰的水鏡。
瑤:“這是我突破尊神之時窺破的未來。”
劇從白淺男裝拜師開始
水鏡上的故事彩紛呈,但不同的是瑤并沒有突破,而是在蒼梧之巔,被墨淵當著白淺和一群徒弟打敗,并且毫不留的趕出了昆侖墟。
東華表淡然無悲無喜。
折目飄飛,對上希音古井無波的目,又不知該說點什麼。
水鏡之上,天翼大戰一如現實那樣中拉開帷幕,陣法圖這次是真的被盜走,天族局勢張到十萬大軍危在旦夕。
而瑤之死讓折大驚失,“你……瑤你,怎麼會呢?”
可這樣才能解釋很多事,比如瑤突然對墨淵的態度變化,又比如對素錦的百般看重。
東華心中的所有疑都得到了答案。
帝君心生悲憫:“原來如此,怪不得你會盯上昆侖墟。”
原的死是為天地眾生,死的心甘愿無怨無悔。
盯上昆侖墟的是希音。
希音表態:“你們先看下去。”
嗯,瑤已死,還有什麼事是要看的?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墨淵生祭東皇鐘,白淺以心頭供養師父的神。
小小的素錦被帶上天宮寄人籬下。
被東華罰跪,被樂胥養丫鬟,最後不惜傷了自己的眼睛陷害夜華從人間帶回來的凡。
墨淵用結魄燈復活,又參與審判素錦。
在東華示意下,天君定下嚴苛的百世劫懲罰。
喜歡上白九的司命,為素錦寫下不公的命運。
只是一涉及到了東華和白淺的未來,清晰的水鏡就變的模糊不清起來。
只能看出來他會幾度封印繆落,最後為而剖心。
折急了,指著水鏡道:“怎麼什麼都看不清?”
“因為瑤是靠自己過了死劫,天道不允許我作弊”
東華儼然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變的氣度。
“劫數如此,天意難逃。”
“那瑤呢?憑什麼瑤可以輕易劫?”折不假思索口而出。
哈?
希音怒極反笑,一字一頓道:“你怎麼知道瑤沒有為此付出代價!”
原付出的還不夠嗎?
本源,功德,神魂,法力。
除了一點真靈,給出了瑤生來的所有。
希音就算是為魔尊,對敵人一般也就是魂飛魄散。
沒有死仇,就算是魔族都不會做打散真靈之事,因為那代表著生靈存在的痕跡徹底消失在世間。
折怎麼能說出這般無恥的話!
人在氣極的時候真的會很想笑,希音笑的眉眼彎彎,語氣也不由放緩許多。
“折,這才是你的真心話吧?”
折語不調:“我并非有意的,瑤……”
他捂著臉趴在桌上不敢抬頭,“求你,就算不談故友之,你莫要恨我。”
折也不知自己為何會說出這種話,許是從瑤針對白淺開始,他心中就有一邪火在燃燒著。
在知道東華也要遭劫的時候,這火氣實在忍不住發了出來。
希音的目從趴著的折上掃過,看著他抓住酒杯用力到手指泛白的姿勢,只覺得太過虛假。
“你在意青丘與我無關,只是你都選了青丘,又何苦來惡心我。”
瑤冷笑道:“折,你和東華,但凡有照拂過素錦一分,本座也愿意認下這聲故友。”
不是原主,也并不在意這份虛偽的友,又憑什麼要接折的遷怒。
當然在識海里的元華,知道希音不是真大度,主要是已經列好了要讓知鶴劍指鳥皇之位的計劃。
折在希音心中已經是將死之人。
失去鳥皇果位加持,鳥族怨氣沖天,折的結局必然生不如死。
折默不作聲。
希音一臉冷淡,就差沒有拔劍殺人。
設宴本想調和兩人關系,結果這算是正式鬧翻了。東華想了想,選擇用自己的事來打破這沉寂的氣氛,”劫難無門,唯人自渡。”
“天命又如何,本君何時懼過天命?”帝君神泰然語氣和緩,顯然并不在意所謂的劫生死之事。
在希音有意點明之後,他如何還能不懂。
天道想要扶持新生代生靈,他們這些老東西占據高位太久了,慣來墨守規也沒什麼作為。
青丘是折的紅塵劫,墨淵遇見白淺是他的人劫。
搖的劫是墨淵,在得知結果後,于蒼梧之巔清算了和墨淵的所有因果。
他該渡的卻是劫,許是正應了當初三生石上,抹去自己名字那一劍。
希音鼓掌,“啪,啪,啪。”
“帝君好氣魄,不愧為天地共主。”
能說的劇都說了,希音無意久留,起準備離去。
青影很快消失在兩人眼前,只留下一句話語尾音飄搖。
“前因後果你們俱知,日後若有人再冒犯我的弟子,休怪本座劍下無。”
東華話說的漂亮,可自從知道這人的真面目後,希音心中盤算的全是謀。
他可是尊神修為,等于外界的金仙。
金仙,之所以如此命名,取自金不朽之意。
這樣的東華,又不是凡人比干,剖心是死亡還是借此從劫數退場都不好說。
搞不好那位後來出現在白九邊的凡人,是他第二元神都說不準。
東華曾經指點大皇子夫婦去昆侖墟求子,命薄又在他的下屬司命手中,他若是想,以分神投胎去人間走一回又能有多難。
走在路上,希音幽幽嘆了口氣。
元華:“任務進展順利,嘆什麼氣?”
希音語重心長:“我嘆父神子之心,布下這重重後手。”
“也嘆東華以劫,他是個聰明人,可從被父神收為義子,進水澤宮開始,因果一旦定下,再無有余地。你我以後還是要謹慎行事為好。”
元華似懂非懂:“也就是說東華明知自己未來有難,還是要扶持男主夜華登上天君之位?”
希音:“對,不過這天君之位,恐怕跟東華想的不一樣了。”
因為在人間轉的小徒弟素錦,上赫然也凝聚了幾分帝王氣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