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鄰居們說的一樣,劉志的生活其實樸素的。
雖然房子大,但是用的都是普通的三合板家,家里就一臺普通的黑白電視機。冰箱、洗機這些大件都沒有。
“他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
孫英武說:“買都買了,不買大點啊。將來老了閨一家子還能搬來住,多好。你找什麼呢?”
陳果寧在屋里轉了轉,一頭扎進了劉志作為儲藏室的那間小屋。
孫英武跟在後進了屋,深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知識的味道啊。我當兵那陣,我們單位檔案室都是這個味道。這就是他們讀書人說的書香吧。”
陳果寧把架子上的書拿起來翻著,“孫隊,你還是吸幾口吧。我以前給學校圖書館的老師幫過忙,這味道不是什麼書香,是特意放的殺蟲藥。”
“啊?!藥?”
孫英武覺天都塌了。
“你不知道有種蟲子吃書啊,書多的地方都放的。”
陳果寧把手里的書放回去,又拿起一本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咋了?”
孫英武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本小人書看了一陣,發現陳果寧沒靜了,覺得有點奇怪。
“不對啊。這個劉志收藏的書,價值都很一般啊。你看這套《紅樓夢》的小人書,首印就是三萬冊。就這發行量,就這保存程度,現在能賣個幾十塊錢都得是一整套的。何況咱們這里是十八線小縣城,沒出過什麼名人大家,就算那些年廢品收購站也不會有特別值錢的古籍的。劉志難道就靠這些廉價的東西,掙錢買了這個房子?”
陳果寧心里覺抓到了一線頭,這個劉志的經濟狀況不對。
孫英武放下小人書,“不是說敲詐姜峰了嗎?再說你看這屋里,就一個空殼子。沒準是錢都用來買房了呢。”
“總覺不大對。他們廠到底是社辦企業,又不是他姜峰自己的。你看他那個人,利用職務便利給劉志點好可以,一旦涉及大的利益,他馬上就不干了。而劉志妻子生病,養兒,平時買這些舊書,還能在兩年多前一次拿出一千五百塊錢買房子,這肯定不對。”
陳果寧拉著手指頭算著,“劉志另有經濟來源。”
孫英武想著那個清高的付雅歌,口而出一個想法。
“他該不會又敲詐了付雅歌了吧?!不要錢要舊書,也奇怪的。”
“不是沒有有可能。劉志喜歡古籍也知道書的價值,經營好了還能升值。風險也比直接要錢要小得多。再說這種不勞而獲的掙錢方式,一旦得手一次,估計終難忘。問題是付雅歌有什麼值得劉志敲詐的呢?”
陳果寧看著一屋子的書,覺得還是要深挖一下這個付雅歌的過往。
和孫英武兩個人把劉志家所有帶字的東西都拉了一遍,卻沒有找到和付雅歌有關的東西。
“小陳,會不會你猜錯了,就是付老師的書被了。然後小銷贓給了劉志?”
他問正在挨個翻屜的陳果寧。
陳果寧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反問道:“孫隊,若是這樣,那小總沒有理由殺劉志吧?就當付老師家被了,那也是有人買了小的書下毒給了劉志。還是那個問題,那這個人又什麼殺他呢?所以兜來兜去,還是要找劉志的。”
孫英武哦了一聲,也幫著找了起來。
“小陳,你覺得劉志是個什麼樣的人。我覺得他這個人神的。”
陳果寧把屜推了回去,“在我心里,他是一個極其聰明和膽大的人。我覺得他聰明是因為,他早就有那個眼知道從收購站淘好東西,而且能堅持到開放用這些東西掙錢。”
孫英武哦了一聲,“那大膽呢。”
陳果寧說:“還是那個事。你想啊,之前大家都窮,何況他一個糊紙盒子的?就算去收購站淘東西,十幾年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吧。這就跟打仗一樣,你知道堅持下去會勝利。但是誰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但是劉志就不一樣,他就堅持了下來。說明他是個敢冒險的人。”
孫英武一想也是,這個劉志看著沉默寡言,其實主意極正。
“這樣一個又聰明又大膽人,沒想到也被人算計了。”
陳果寧已經開始趴在地上敲瓷磚了,“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別把其他人當傻子,姜峰之前就教過他這個道理,看來劉志是沒吸取教訓。”
“有道理,聰明的人都自大。”
孫英武也加了敲瓷磚的隊伍。
但是兩個人在屋里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書信、日記、照片之類可以證明劉志和付雅歌有什麼關系。
“沒有啊。這家里就這點家,床頭咱們都搬開找了。難道是咱們猜錯了?”
陳果寧拿筷子把劉志放在臺上的咸菜缸給拉了一遍,“覺哪里不對。”
孫英武指著那個咸菜缸,“你這思路指定不對啊。劉志能把什麼東西藏那里面。”
“呃,來都來了嘛。”
陳果寧把手里的筷子放下,“走,去劉志的老房子。既然是敲詐,他手里就得有把柄啊。沒在這個屋里,會不會在老房子?”
他們兩個人又風風火火的直奔劉志的老房子去了。
陳果寧進屋一看,發現老房子的家基本還都在。
“找吧。”
又找了半天,還是沒找到什麼什麼被藏起來的東西。
孫英武累的坐在劉志家的門檻上直氣。
“這一個人藏的東西,一百個人都找不到。說的真對!”
“呀,這不是孫隊長嗎?怎麼坐這了?”
晚上下班回來吃飯的鄒建國老遠就看到了孫英武,走過來打招呼。
“啊,這不是調查嘛。來劉志的老房子看看。”
孫英武覺自己現在的樣子有損自己刑警的形象,趕拍拍屁站了起來。
他沒話找話的跟鄒建國閑聊。
“你說,這住樓房就那麼好嗎?我看這老房子好的,周圍都是人,院子里還能種種菜養養花,去哪一開門就走了。那住樓上上下下的,也就冬天上廁所不遭罪就是了。”
鄒建國聽完笑著說:“雖然我買不起樓房,但是我也覺得住平房好的。其實劉志買那個樓房,倒不是為了他自己。”
正在院子里花盆的陳果寧一聽,嗖的一下躥到了門口。
“那是為了誰啊?”
鄒建國被嚇了一跳。
“小陳公安也在啊。我都沒看到你呵呵。這個劉志啊,說起來雖然跟我們這些人的也就那麼回事。但是對老婆和姑娘那是真好。他老婆病的那幾年,他一點沒抱怨盡心盡力的伺候。到他媳婦沒了,就剩姑娘了,那更是全心全意為姑娘打算。當時他們家欣欣不是要結婚嘛。男方小伙子是不錯,就是家里孩子多,沒房子。所以,劉志才買了那個樓。其實是為了給欣欣結婚用。”
“不是啊。閨沒跟他一起住呢。”
陳果寧覺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