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英武聽完,看了一眼陳果寧,發現小姑娘倒是沒生氣。
“咳咳。付老師,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們這是正常的訊問流程。既然你說你不是故意的,那你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付雅歌低頭看著自己白皙的手指,“我平時喜歡收藏一些古籍,算是我的一個興趣好。上次去青市買回那本《聊齋志異》不久,我家里就被盜了。當時家里其實不止丟了報警的那些錢。中平和我多年的存的積蓄也丟了。”
陳果寧把這些記上,“積蓄丟了有什麼不能說的?”
付雅歌自嘲的笑笑,“因為之前我娘家有事我沒手,中平一直覺得我太過補娘家了。這次如果我說錢丟了,他肯定以為是我這些年著給娘家花了,借著這個機會平賬呢。”
孫英武哦了一聲,“你們兩口子過這樣,有意思嗎?”
“孫隊長,你聽說過那首詩嗎?至高至遠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看孫英武一臉的茫然,很明顯是沒聽懂。
“算了,不說這個了。好在那個小不識貨,沒有拿走我收藏的書。後來我沒辦法,就把家里的一些東西藏起來說是被了。然後悄悄找人賣出去湊錢。那本《聊齋志異》就是我通過新明的介紹賣給劉志的。”
陳果寧記完了,“這些都可以理解,邏輯也很順暢。那上面的毒鼠強呢?”
“說起來,也是天意。那天中平說家里有老鼠,我就買了毒鼠強回來。我趁著午休去買了老鼠藥,跟書一起放在了我的包里。當天晚上把書從包里拿出來放進絨布袋里。因為我怕被人看到,就和劉志約在了外面偏僻的地方見面。當時線很暗,我把書給了劉志,因為是新明介紹的,他簡單看了看就收下了。我這回家才發現毒鼠強撒了,當時我就覺得後怕,趕回去找他,找了半天才在一戶人家的大門口看到他。可是已經晚了。我第一反應是把書拿回來,撇清責任。可是我找了半天沒找到,還被那個孩看到了。我只能走了。”
付雅歌說完,長舒了一口氣。
“這事就跟一塊大石頭一樣在我的心里,讓我夜不能寐。現在說出來了,總算是能松口氣了。因為我的過失害死了劉志,我愿意賠償,也愿意承擔法律責任。”
陳果寧把筆放下,“你說的其他地方很合理,但是有一個問題。毒鼠強是會通過呼吸系統吸收的。劉志翻書的時候毒鼠強末分出去毒死了他。那站在他邊的你,為什麼沒事呢?”
付雅歌略為一想,回答說:“我是個人,又和他在晚上見面。當時他驗書的時候,我特意躲得遠遠的。我怕被人看到誤會。而且我那天冒了,臉上帶著口罩,所以吸的很吧。”
孫英武哦了一聲,“這倒解釋了為什麼你當時的聲音和平時不一樣。那你很幸運啊,撿回一條命。”
付雅歌聽完笑了,“幸運嗎?如今我的家庭我的事業都完了。想想,真不如當時和他一起死了算了。”
孫英武轉頭問陳果寧,“這算故意殺人還是過失致人死亡啊?”
陳果寧看著付雅歌,“說不好。沒準運氣好的話,估計都能認定意外事件呢。付老師,材料我會整理好的,到時候看檢察院什麼意見。如果他們也認為是意外不批捕,那就恭喜你逃過一劫。”
把付雅歌送到羈留室,陳果寧和孫英武回辦公室辦拘留手續。
吳新明看他們回來了,立刻站起來問:“雅歌會不會有事?這事誰也想不到啊,真的不是故意的。”
孫英武說:“這事到底怎麼定我決定不了。吳科長,你先回去吧。我還得通知家屬呢。”
吳新明一聽,立刻說:“對對對。我趕去跟呂科長說一聲這事。我先走了。”
于洪昌手里拿著市局找人捎過來的毒檢測報告,在門口和吳新明匆匆打了個照面。
“這人誰啊,跑的跟狗攆了似的。”
遲永超說:“于科長來了啊,是劉志案子的一個證人。”
“吶,你們的報告。”
于洪昌進屋把東西遞給遲永超,一邊往外走一邊嘀咕。
“怎麼看著有點眼呢。”
陳果寧沒注意于洪昌,只是站在窗邊看著吳新明匆匆遠去的背影,陷了沉思。
穆松林則拉著孫英武。
“隊長,真的是誤殺?”
孫英武搖頭,“我怎麼覺得不大信呢。但是又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小陳,小陳!想什麼呢?”
陳果寧轉頭看著他,“買車票,去湘省!”
“啊?!”
孫英武只覺一頭霧水。
兩天以後,從驢車上下來的陳果寧,面無人的看著眼前那個山里的小村子,覺屁都不是自己的了。
“孫隊,這地方誰研究的呢?這里能住人?!”
孫英武背著包,“這四周圍里都是山,不住這住哪。”
湘省配合他們出來取證的民警小彭說:“兩位就別慨了。這雖然能看到村子,真的要走到還得兩個小時呢。再不走,天就黑了。”
又徒步了兩個多小時,陳果寧他們這才終于進村了。
一臉疲憊的坐在村書記家的院子里喝水,“雖然我從小也在村里長大,但是咱們沿海還是稍微富裕點。你說,人跟人之間的差距就是大啊。這里的孩子,要想走出這大山,得付出多努力。”
孫英武轉業以後都不鍛煉了,這回走的肚子都了。
“那你怎麼不說生在京城的孩子,上育紅班時就有牛喝餅干吃。”
石河嶺村的李書記倒是很想的開。
“人在哪不是活。到跟人比日子咋過。剛你們說的那個付雅歌,我有印象。是個很漂亮的娃。”
陳果寧說:“這麼漂亮,在咱們這發生過啥事嗎?”
李書記看了一眼,又看了孫英武一眼。
“咋了?”
孫英武給他遞了煙,“沒咋,就是殺了一個人。我們是來找作案機的,請李書記配合一下。”
李書記把煙點上,“殺了一個人還沒咋啊。唉,按理說這都十來年前的事了,我是真不該說。但你們是公安,我就嚼一回舌子。這小付啊,人漂亮也氣,當初來了這里很不適應,總想回去。但是你知道那些年,回家探親都是要審批的。就總去縣里找知青辦的領導要求批假。一來二去,不知道咋了,就有了。”
小彭說:“有啥了?孩子啊?”
李書記點點頭,“那年月打孩子是會死人的。後來就在村里生下來了。”
陳果寧趕問:“誰的?孩子呢?男孩孩?”
李書記皺著眉,“我記得是男孩。那孩子生下來沒幾天,來了一個婦給抱走了。聽說是縣里一個領導的孩子,他本沒兒子,他老婆抱回去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補償了小付,後來就不聲不響的回去探親,然後再也沒回來過。”
孫英武總算明白付雅歌為什麼能那麼早回去了。除了呂中平家的幫忙,這邊只怕也不了人通關放行。
“小陳,機找到了啊。估計劉志就是拿這事威脅的付雅歌,找要書要錢。可是劉志沒下過鄉,他是怎麼知道這事的。”
陳果寧看著遠連綿的大山,“問問付雅歌不就得了。劉志敲詐,總得有讓肯付錢的把柄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