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更深,單調的敲擊聲如期而至。
噠、噠、噠…
說不清那是什麼靜,伴隨著的,是一道涼薄男聲。
“自行了斷,還是要我親自手?”
溫妙知道,自己又了那怪異的夢。
心中苦、四顧低問:“我與你究竟何仇何怨?”
數不清第幾次陷這怪夢。溫妙每當其中,就辨不出半點方向,抬腳前行,也似乎永遠走不出那片濃霧,更不要說找到他。
可他偏偏對言語森,似有深仇大恨隔在二人之間,初時只是問是誰,後來便是揚言要殺了。
而不論說什麼,好像都不能被他聽清。促使他不斷地重復那些問題。
也好在二人無法見面,倒不必憂心他真如口中所說,要加害自己命。
“…幾次三番到此卻不面,為的什麼?”
“我…”
溫妙目一痛,“我何嘗想要如此!”
這樣的噩夢,早就想甩了。
話聲方落,卻見眼前一片濃霧飄,似有亮從那後面出。
溫妙看了片刻,便見那片霧氣逐漸變得清起來。抬手穿過霧氣輕揮,想撥開一片視野。只是還未作,指尖驀地上了什麼。
那覺,又冰涼,猶如人的一般。
不等細想,規律的敲擊聲驟停,溫妙只覺指尖一涼,的手竟是被一人抓了住。
那人指骨修長,冷似寒冰,糾纏著的力道幾乎要將手指折斷,又很快將向霧氣中拖去。
冷霧撲在面上,溫妙驚恐看向霧後,似能看見一道模糊影。
他說:“你終于來了。”
那話聲不再同以往那般模糊,甚至清晰到溫妙能聽見他滿含譏誚,又心存逗弄。
“你…”
溫妙驚駭,怎麼今日竟然能見面了嗎?
“你早該自行了結,落到我手中,不要怪我砍了你的頭…”
最後的幾個字他一字一頓,足以讓溫妙聽清。倒吸一口涼氣,耳邊已經有寒劍出鞘之聲傳來。
“不要!”
溫妙立刻要回自己的手臂,奈何那人將攥得太,令難分毫。
劍氣破空,面上一陣寒氣襲來。溫妙只得拼盡全力掙扎,卻在這時覺的腳下猛然一空,失重,仿佛墜下了萬丈深淵。
想呼救,可那句救命只卡在間,如何都喊不出聲。
溫妙雙手胡抓握,待攥了床邊的帳子,才猛地睜開了眼。
眼中驚恐未消,渙散的眸子怔了許久才能大口大口地氣。回神過來,已是大汗淋漓。
旁側特意留的燭火照亮了一方床榻之。溫妙虛虛呼氣。暗道這噩夢總算醒了。一時又覺那聲音還在耳邊,魔音穿耳一般令倍恐怖。
合蘇聽見靜急忙進來,“姑娘,可是又做噩夢了?”
溫妙點頭,心中是不同以往的懼怕,因頭一次與那人有了接。
合蘇急問:“這都多次了,可別是…可別是真被惡鬼纏了,不如…我去外面再打聽打聽,看有沒有可靠的道人?”
溫妙起到了外間,神暗淡,應道:“若是這樣同母親說,怕是又要連夜把我送到廟里了。”
走到窗前將窗扇推開,坐在圈椅中徐徐嘆了口氣。“去打水吧,我醒醒神。稍後正好將那些牌位描完。”
又想起些什麼,合蘇猶豫頃,一臉懼的試探開口。“會不會…就是跟姑娘日日去祠堂描字有關系呢?那里邊太過沉,何況,偏間里還供著那…”
頓了頓,沒敢說出口,只又接著勸道:“或許不去了也許就好了!姑娘,不如去跟夫人求求,不過是打壞了幾只杯盞,當真要罰的這麼重麼?眼下您困在那祠堂里都有半個月了…”
溫妙仰頭靠進椅中。想起母親滿臉肅穆之說的那番話。
‘即便是你姐姐撞了你,這般貴重的東西你怎麼不拿穩些?可是好日子過慣了不知惜東西?正逢祠堂眾位先祖長輩的牌位了,你便去將字重新描一遍,想一想祖輩的不容易。’
合蘇見溫妙半晌不言,知道又想起了傷心事。無奈嘆氣,心中也知這事拖得冗長,眼下竟是只能盼著有個天神下凡,救一救自家姑娘才好。
“那姑娘先在這緩緩,我去打水來。”
溫妙嗯了一聲,一眼將將泛起日的天邊,拿起一旁的書翻閱起來。
這是專程托人從府外帶進來的書,卜卦易經都有涉及。如今便是從這龐雜的文字里尋找那些有關夢境解析的線索。
書翻了大半個月,雖不知真假,倒也整理出幾條線索。按書中所言,如這般常能在夢中與同一人談的,不過三種可能。
其一,二人必有牽絆未斷,意念不休,羈絆過深,才會頻頻夢見。
其二,二人中間或有一件很靈氣的件相連,才會以夢通靈。
其三,二人前世緣分深厚,再生一世,卻因相隔千里,只能在夢中相聚。
溫妙細細理過這一二三條,越發悶。
其一,自小母親管束實在嚴格。不說他鄉遠地,便是城中宴席集會也沒去過幾次。更不要說認識什麼男子、集什麼男子了,又何談牽絆?
其二,更不曾與男子私相授,換信。
其三…
溫妙想著,嘆了口氣。上輩子的事,無從得知,只能說若真有緣分未斷,那也一定是孽緣。不是殺了他,就是殺了他全家。
否則,他如何一見面就要拔刀相向?
“何苦來哉!”
溫妙啐罵。
若不是日日被這噩夢糾纏,如何會信這些!可眼下盤算幾個來回,也沒什麼法子,腦中閃過那陣刀劍之聲,渾又是一冷。
若他再次刀劍相向,睡夢之中,自己是否真的會到傷害?還是夢醒時分便一切煙消雲散?
想到什麼關鍵,溫妙急忙手去看,定睛之下,便見得夢中被他糾纏過的五手指通紅一片,指側已有淤痕散開。
眼睫微,一陣難言的恐懼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