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沒了太的蒸烤,夜風習習更算涼爽。小院中不過兩間小屋,一間屋子開了兩扇窗,溫妙正坐在窗前拭那只玉枕。幾枝芍藥長得極高,花頭被風吹得探到窗口。
合蘇重新換了水進來。就見那玉枕經過溫妙細致拭愈發的晶瑩。
“也不知道夫人買來這些東西花了多銀子。我瞧三位姑娘拿在手里的也都是好東西呢。就連,就連表姑娘都拿了不首飾…”
說著,去打量溫妙神。不知溫妙是否也覺得,跟們一比,這只玉枕其實沒那麼討人喜歡。
溫妙點頭,“確實都是好東西,要說花了多銀子…不好估量。但我想著母親正給幾個姐姐置辦嫁妝,手頭,這些東西又都蒙了灰,應是些存貨。”
合蘇覺得有理,“怕是幾位姑娘急著相看親事,夫人便把箱底的東西拿出來裝點門面了。”想了一瞬,眼神暗了暗,又道:“姑娘也不小了,按理說,不該只給那三位相看…”
溫妙不以為意:“因著祖父的孝期,三個姐姐已經耽擱到了現在。我自然還能再等等。”
合蘇嘆氣,又安自己道:“是該先著那三位姑娘的。我家姑娘長得好,自有好郎君等著的。”
溫妙抬眼看,“你這吹噓的話被別人聽見豈不招恨。”
合蘇哼了一聲,大言不慚,“才不是吹噓,世人不是瞎子,也自不必我多說。”
說著又去看那玉枕,“噯!姑娘,這麼大一塊好玉,咱們至能將它破十來副鐲子,豈不比這值錢。”
溫妙失笑,“我倒不知道你還有做買賣的能耐,不過,這東西遠比十來副鐲子貴重。”
合蘇蹙眉不解,“我不懂它貴重在哪里,只是覺得這麼大一塊好玉,只做個枕頭實在浪費了些。”
溫妙將帕子丟進水里,托起玉枕遞到合蘇面前。
“你且聞聞,看能聞出什麼?”
合蘇聽這樣說,頓時好奇地俯去聞。
“我怎麼覺著,有子藥材的香味…”
溫妙點頭,“這里面確實是藥材。有書記載,最能溫氣養神的當屬南槐玉枕。不僅大塊的籽料難得,更在玉枕中放了幾味名貴藥材,尤其一味南槐不可多得。據說每日枕著玉枕,就能讓人養神聚氣,安穩睡。還有…”
“什麼?”合蘇急問。
溫妙心中早有期許,應道:“還有,驅邪避兇。”
“當真?!”
溫妙頷首,“曾有他人證實過,應當不會有假。”
合蘇立刻大笑起來,“天老爺,姑娘總算要擺那噩夢了!”
溫妙一時又有些張,只恐期盼越大失越大,“但愿對我有用。”
合蘇忙道,“定然是有用的,這就是天神相助,不然,怎麼偏偏這玉枕是到了咱們手里!”
溫妙好笑道,“哪有這麼閑的天神,也能顧及到我這樣的小人。”
合蘇迫不及待,托起玉枕往里間去。“夜深了,姑娘快去睡吧,往後再不必心驚膽戰了。”
溫妙目悠悠,心中也是期盼。
合蘇留了半扇窗氣,擱下一點燭火,見溫妙躺好,便輕手輕腳去了外間。
頸側溫涼,溫妙舒服地喟嘆。竟是了夢卻還當自己清醒著。
直到發覺眼前微弱的燭消失,溫妙猛地睜眼,才見四濃霧飄。
看清了那霧氣,溫妙愣了一瞬過後,心中已是一片沮喪,暗道那玉枕應是不起作用的。
可目閃爍,又覺得今日似乎還有哪里著些古怪…
溫妙蹙眉去,就見近濃霧不住翻滾,似雲海升騰一般,著實不平靜。細看幾分,又見那片濃霧之後出亮。隨之,便清晰地聽見那陣響。
噠、噠、噠…
“是他…”
溫妙低呼一聲,登時覺得渾一冷。
昨日他便是在這樣一片著的濃霧後面抓住了自己…
“你來了…”
那道涼薄的聲線恰在此時傳來。伴隨著的,是一聲輕蔑至極的哼笑。
“我在等你。”
跑…
溫妙心頭再無他想,只立刻轉逃跑。不知能跑到哪里去,總之,與那亮背道而馳就對了。
腳下匆匆,穿過一重又一重濃霧。
跑了不知多久,正當離那人已經足夠遙遠,卻見正前方悠忽出一片亮,又有輕笑伴著悠哉的敲擊聲傳來。
那笑聲里凈是打趣,像貓兒逗弄老鼠一般。
溫妙猛地地一驚,不明白怎麼會又到了那人跟前!
腳下立刻就要折返,可堪堪邁出一腳就踩了擺。不控制,竟直直沖過了那片霧氣。
等踉蹌站定,驚慌著抬眼看去,才覺視線開闊明亮起來。
所到之,是一間宮殿一般的建筑。
這里高闊宏偉,地磚平整,墻面四擱著長明燈,才照亮了這間大殿。可奇怪的是,殿宇之中,卻 是一個窗都沒有。
不僅無窗,更沒有任何東西存在。只更深有什麼聲音在規律的響著。
噠、噠、噠…
這聲音每日夢都能聽見,長此以往,從未看清究竟是何傳來。
而今日一切都不再一樣,沖破了濃霧,來到了這里。
溫妙著發出聲音的宮殿深,口心跳如雷聲震。可如今顯然已經已沒了退路。
眸中有一瞬閃過淚,很快又變得眸定定。既然沒了退路,是生是死,不如今日做個了斷,也好過日日飽折磨!
也或許…這一切都是誤會,說清了便也無後顧之憂了。
溫妙下定決心,吐出一口濁氣,循著那聲音,往深走去。
赤足踩在地磚上,一陣陣的寒氣直往里鉆。越過一盞盞長明燈,不知多久,溫妙終于看見,那空曠無邊的宮殿正中,只有一方寶座高高矗立。
溫妙心口雷,怔怔看著那寶座,覺得突兀難言。而當仰頭細看,這一眼,心跳似乎停頓了剎那。
那方寶座之上,竟有一男子靠坐其中,正沉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