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溫妙忽然變了臉,李紋錦去攥的手。“阿妙,你,你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嚇這樣…”
溫妙一時間難以回答,只盯著那冊中人起了渾戰栗。半晌才穩下心緒,問道:“紋錦,你說這畫中人是誰?”
李紋錦關切的看神,忙回道:“這是東宮那位太子啊。”
又見溫妙有好轉,才嘆氣接了一句,“可惜了…那位殿下已經薨世了。”
“他是,他是太子秦珩?”
驚恐過後,溫妙只覺渾冷了個。
那豈不是真的見了鬼?
李紋錦聽如此發問,不解道:“阿妙,你這是怎麼了?可是認識這位太子殿下?”
溫妙失神低語,“我怎麼可能會認識太子,我,我也奇怪啊…”
“啊,我當你與他相,如今見了他的畫像,替他的遭遇難過呢。”
李紋錦有些放下心來,見溫妙一時又滿含疑問的看向自己,又道:“你或許并不知道太子的事。”
溫妙搖頭又點頭,“你是說他于宮變中…”
李紋錦點頭,“是,但遠比我們想的凄慘,那位殿下之死…實屬宮中聞,有人知。”
見溫妙似是驚恐卻又很興趣,李紋錦想了想,嘆了口氣,“我說與你聽。”
牽著走到桌前坐下。李紋錦接道:“那次你家不也遭了災麼?當時我父親連夜披甲而去,趕到皇宮之時,已被大皇子和二皇子平息。除了被燒毀了一些宮殿,死了幾個妃嬪與許多宮太監,最可惜的就是當朝太子死在寢殿之中。那樣一個神仙似的人…死的那般凄慘。”
溫妙從前自然聽說過太子行跡,傳言,他是個極好的帝王苗子。自小飽讀詩書,十六歲被立為太子,二十歲開始獨掌許多國事,年紀輕輕卻雷厲風行,此後短短三年立下不政績。可謂是驚才絕艷。
“太子那時死相極其凄慘,我父親說,人躺在榻間,心口深深埋著一柄匕首,都要放干了…那下的床褥幾乎被洇了…”
話聲微頓,李紋錦又低了幾分嗓音,“最不可思議的,是那些賊人究竟師出何到現在都沒有水落石出。自古有不造反之人被記史冊,不論是那離經叛道的宗室子,還是擁兵自重的武將,更或者外族侵,總得有個名號。偏這次的叛軍特立獨行,宛如幽靈一般突然出現,一番砍殺過後又銷聲匿跡,實在可怕…”
溫妙聽的一陣發寒,想起了年前那場宮變。那日滿城,火沖天,溫府即便熄燈閉戶,卻還是被破了府門。
猶記得那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騎兵,馬上的人披著綠甲,頭盔之下覆蓋銅綠面,看不清任何五,只見得他們手敏捷砍了許多丫鬟小廝的頭顱。除了一干丫鬟小廝,二叔與二嬸也都慘死在了叛軍刀下。
想起向來疼的二叔與二嬸 ,溫妙一時又紅了眼眶。心中悲涼。
“如今,我二叔與二嬸也去了一年多了…”
也一直在等著那些殺了二叔與二嬸的罪人伏法,卻直到如今,都沒有半點消息。
李紋錦將掌心覆在溫妙的手指上,“終有一日,會沉冤得雪的,那位殿下去的凄慘,宮里不會善罷甘休。”
夢中秦珩滿面蒼白的樣子劃過心間,溫妙更覺窒息。
李紋錦說著想到什麼,又重重嘆了口氣。
“實在是造化弄人。太子與二皇子一母同胞,從前二皇子弱多病被斷言活不過二十五,皇室早年就開始為他修建陵墓,誰曾想,倒是太子先躺了進去,而那向來弱的二皇子如今竟是好了起來。卻也是可憐,聽我父親說…”
忽然不忍的停了話頭,半晌才又道,“那夜,二殿下跪在太子寢殿痛哭不已,怪自己去晚了,沒能救下弟弟。宮人們見他如此,也跟著悲慟大哭…菽皇後聽聞了太子死訊更是日日以淚洗面,後來日日在觀中替太子誦經,據觀中人說,常常聽見的哭聲,如今…如今眼睛都快哭瞎了,看人都看不真切…”
溫妙聽到這里,那份恐懼漸漸下許,下意識道:“著實凄慘…”
李紋錦嘆息搖頭。“太子薨世實為可惜,可也無力回天,我父親說,如今最是難安的時候。”
溫妙問為何。
李紋錦道:“如今太子薨世一年多了,總不能就讓東宮那樣空著。二皇子無心皇位,同從前一樣居山上調養。遂就只剩下那兩位,任誰也說不好他二人誰當大任,所以那兩位明爭暗鬥不休。搞得場里人心惶惶的。”
溫妙半晌不語,朝堂上的事從未聽聞涉及,更未曾揣測過這些。只很快聯想到李紋錦的婚事,“所以,你的婚事只能暫作擱淺,等什麼時候局勢明朗了再做打算。”
李紋錦笑道:“聰明!”
剛好也不想早早議親。“即便是沒了個帝王的好苗子也礙不著咱們什麼事,煩這些沒用的做什麼,不如想想今日吃什麼。”
溫妙心中嘆氣,偏偏這事跟自己有關系,還是很大的關系。又聽到說吃,忙合蘇將那食盒遞到跟前桌上。
“這雨一時半刻我瞧著小不了,你晌午吃得,眼下就在這用些吧,別壞了。”
李紋錦頓時欣喜打開,見里邊幾塊棗花糕松可,了手立刻捻起一塊送進口中。
溫妙看吃的歡喜,心頭卻是一片難以言說的混。
想起方才李紋錦所說,太子秦珩死狀凄慘,恐怕怨氣很深,才了他所說的嗜惡魔。不免又擔憂猜測,自己為何會在夢中看見太子秦珩的亡魂。難不他是因為死的倉促還有愿未了,才會找到自己?那幫他完愿,是不是就能逢兇化吉了?
可為什麼偏偏是?
秦珩在世時,也只是聽聞過其神俊朗經天緯地之名號,并沒有見過其人,怎麼他死了,卻出現在了自己夢里?
今夜,又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