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妙面上一片躊躇。
李紋錦看著又是這副溫和言的樣子,忍不住嘆氣,“你怎麼總是這麼一副好脾氣的樣子。讓人一看就知道你好欺負。”
溫妙勉強笑笑,“別人平白無故欺負我做什麼。”
李紋錦瞪一眼,“總有平白無故耍橫的,骨子里就帶著壞的!再說,你當我為什麼討厭你那個三姐姐?溫妙!”
嚴肅的拎了拎溫妙的耳朵,又一次要求:“我往後再喊你出去你答應就是!聽見了嗎?”
想起往常許多次李紋錦要帶去赴宴的場景,溫妙抿不語,母親規矩森嚴不許出門,實在也無法應承李紋錦。
但李紋錦一片好意,也不忍逃避,只道:“你識的都是些高門大戶,我有集,恐怕要出錯惹禍。若是來你家我倒愿意。
李紋錦見又是這番說辭,恨其不爭,“你總這般推辭,又哪里有機會見識大場面?見過了,學過了,自然就不會再出錯。”
溫妙卻笑笑不再說話,只拿了糕點塞進手中讓快吃。
自己是何家世心中清楚,實在不必苛責自己學習那些大世家的規矩。
李紋錦見神難堪,心中嘆氣,也不忍再。便按了下了話頭。
等李紋錦喝了盞茶過手,雨也小了些。溫妙看了看檐下,道:“撐著傘走也無礙了,不如就走吧,別讓你姑母久等。”
李紋錦理了理裳,“,那便走吧,此時那些夫人小姐大約都在正廳里跟我母親喝茶呢,正好帶你單獨去拜見姑母。每到這時辰必定要回屋換裳。”
說到這有些無奈的好笑,“我母親說,姑母十七八歲時候的病,現在二十七八了還不改。沒轍了。”
溫妙道,“這氣病也不礙誰的事,縣主有封地有銀子,便怎麼開心怎麼過就是。”
李紋錦聽了很是滿意,“我道你說的很對,十一歲就被封了縣主的能有幾人,姑母份擺在這,即便人人都說從前風,但嫁的郎君…可自己從沒抱怨過一句。”
面上笑意漸消,李紋錦牽著溫妙一面起,一面又沉聲道:“都說我姑母剛一婚就死了丈夫,守在余家八年、就是為了吞沒余家財產。可誰又知道,即便當年對余將軍無,也敬佩余家滿門忠烈,聽從陛下賜婚下嫁後,從沒想過侵占余家家財,而留在那八年,就是為了扶持一個後人。現下余家有了主事人,才總算能了回家來。”
眼中帶淚,李紋錦失落道:“無人諒過的不容易。就該那般張揚,那般肆意妄為,誰都不該再管!”
溫妙知心疼自己姑母,將手握了些,安道:“外人看縣主覺仗著家世有些張揚,實則是縣主不在意外人眼,至真至純,至至罷了。況且,有些眼有些人,也著實不必在意。”
話聲一頓,兩人險些撞在門外一人上。
溫妙仰頭去看,就見是個著白衫的拔男子,此時他含笑看來,讓人覺他滿文雅,很是和善。
但李紋錦看清來人先是睜大了眼,隨即才結結道:“中,中監大人。”
周霖鈺微微頷首應聲,“是我。”
李紋錦暗道自己當然認得是他。
問題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姑母回來不過五日,他便來了五次,明明次次被拒之門外,今日怎麼就給進來了?
周霖鈺看得出疑,含笑與道:“我前兩日與你父親去了封書信,要借閱府上一套古書。聽聞在你姑母手中,還勞煩你命人帶路一趟。”
說著取出袖中一封書信。
李紋錦看清那信上父親的字跡,心中直呼好手段。父親的這封書信倒比家里的請帖還頂事。
如此也無法推,剛好也要到姑母院子,遂只得道了聲好,請他往里走去 。
溫妙不明所以,也只好安安靜靜跟在一旁。
一路再無閑話,李紋錦此時不免心中猜測,這位中監大人幾次三番上門來尋姑母,可見他與姑母是舊識,只是姑母又次次將他拒之門外,這讓又實在不清二人關系。
溫妙垂眼慢走,斜側里能看見前面周霖鈺飄的白。只是明明方才盡顯溫和的那麼一個人,此時不笑了便又罩了層冰凌殼子似得。泛著冷氣。
正當出神,就聽周霖鈺忽低低出聲:“至真至純,至至…”
似是自言自語,又似在跟溫妙說話。
溫妙猶豫著偏頭看他,就見他瞇了瞇眼,再次微微勾起角,看向了,說道:“你說的好。”
“啊…”溫妙啟半晌,不知該說什麼。
好?究竟是什麼好?
而周霖鈺似乎也并不在意的回答,看向的目不知何時轉向前,微勾的角復又平直,他著正從屋中出來的人 ,一時間停了腳下作。
那人一紅實在耀眼奪目,其上暗繡攀延細無雙。頭上斜簪了雕花金排簪,耳邊是剛剛綻放的兩朵木芙蓉,團團黑發之下,是一張明漂亮的臉。
李紋錦看著剛好開門出來的李賦鴦,不知如何解釋自己并沒有背叛,而是不得已才將人帶進來。
目來回穿梭,盼著周霖鈺快些將那封信拿出來替解圍。
哪知道那位半點沒有作,只一瞬不瞬看著自家姑母。像是失了魂一般。
李賦鴦此時整理釵發的手指停在鬢邊。與周霖鈺直直對視許久才回過神來。目先是垂了垂,在抬眼時,其中沒了那些不明意味,剩下的只有清冷。
“中監大人究竟有何貴干?”
要不是方才二人眼神定定,溫妙聽著李賦鴦此時的語氣,真要當兩人并不相識。
周霖鈺這時終于回過神來,眼中帶了點笑意,“八年不見,看看故人罷了,縣主怎麼總是閉門不見?”
李賦鴦淡道:“我離開景八年,已經沒有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