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問話的語氣明明稍有迫切的,他卻又忽然將話卡在間,沒立刻說下去。
溫妙努力的偏著頭不敢看他,一時沒聽清他要說什麼。
見這樣,他果然又變得不耐,握在頸子上的大手上移,攥了下頜面向自己。
一時之間,溫妙不得已與他直直對視,卡在口的一口氣再不控制,巍巍伴著泣聲泄出來。通紅的一雙眼里,似流不完的淚珠子大顆大顆滾滾而下。
滿副可憐至極的樣子。
秦珩眼中忽然不耐到了極點,齒間輕磨,威脅道:“你要再哭,我就要將你的脖子折斷了。”
溫妙只將重點落在了折斷一詞上,原本還能咬著強忍片刻,此時卸了力,更是難忍的嗚咽起來。一面哭一面又要急忙解釋。
“我,我自然是控制不了的…”
秦珩皺眉,這才發覺,原來子不同于牢中訓的男子,倒是越嚇越問不出話來。
尤其那淚珠子沒完沒了的往他手背砸,竟他覺出幾分燙意來。心中更是說不清的一陣煩。
勉強下那到了頂點的不耐煩。他晃了晃掌在手心的那張臉,讓睜眼看著自己。
“聽著,我有些事要問你,你若用心回答,我便放了你。說話算話。”
見溫妙噎頓了頓,便知總算聽進去了。
滿意似的點了點頭,“可聽明白了?”
溫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連忙點頭,哽咽應他,“我必是知無不言!”
他輕嗯一聲,斂眉看,終于認真問道:“你既然是活生生的人,又是宦人家的姑娘,你應當知道許多現今狀況,我問你,宮中如今是何境況,那日宮變可是安然度過?帝後是否安好?”
這些問題是他放在心間反復擔憂之事,顯然已是折磨了他許久。
溫妙微怔,一時間竟聽出了些他嗓音中的忐忑。
又見他問的都是對他至關重要的問題,便信了他要放自己一條生路的話。
此時冷靜下來,強迫自己不再流淚,但實在難以忽視落在自己口的另只大手,哀求道:“那你先將我放開,我慢慢說與你可好?”
秦珩隨低頭,便見自己掌心正扣在口,有一瞬難言閃過心口,撇開眸,他很快將手抬起。
鮮活的心跳離掌心,思索頃,他又道:“我勸你實話實說,我最懂攻心,若被我看出你說假話…”
威脅的話未說完,就見溫妙眼中又起懼,只好將後半截話收起,掐著下頜的大手也徹底將放開。
“好了,別害怕了。”
溫妙渾一輕,跌坐在他寶座一旁。此時得了他這親口承諾忙點頭應承。況且又何必說謊?
又想起那日他劍之聲,暗道只要能逃此一劫,哄他高興,問什麼說什麼就是!
仰頭對上那雙冷眸,咽了咽間哽咽,強迫自己忘記他是個死人。
“宮中如今尚好,前年那場宮變平息了的,是大皇子與二皇子調了護城兵衛將宮變鎮了。”
聽到這話,秦珩眼中迫切之意眼可見的消散。口間喃道:“二哥…他向來弱多病,混時可有傷?”
溫妙搖頭,“應當不曾,且二殿下子不似從前,已然大好了。”
聽聞此信,秦珩眼中竟閃過一瞬溫和,頗有些不可思議,“當真?”
溫妙道是,“傳言二殿下從前都在山上養病,如今他常下山看帝後,見過的人都說他不見從前病態。”
這算一樁頂好的消息,秦珩暗道甚好,隨即他閉眼點頭,又問:“究竟是何人造反?”
溫妙茫然搖頭,如實道:“至今未有查明。”
秦珩雙目尤得睜開,不可置信,“自古以來,從未聽說過謀權篡位不明份的。”
他猜測了許多名字,卻如何都沒想到會是這般結果。
溫妙又何嘗能猜出這其中曲折。依舊是如實坦言,“確實未有賊人名字流出。”
秦珩蹙眉細思,回憶那日形。只是太過遙遠,他一時間實在難以記起。
沉默半晌才又看向溫妙:“你知道我是誰?”
他應當沒見過才是。可卻并不好奇他問的這些有關皇宮之中的問題。即便他將二皇子稱為兄長,也沒有半點驚訝。
溫妙回,“只是見過你的畫像。”
“我的畫像?我的畫像怎可能流傳到民間…”語氣微變,他盯了,“胡扯麼?”
聽他語氣不善,溫妙立刻搖頭 ,“并非胡扯!是在你姑母的畫冊上看見的!”
“我姑母…”他思索頃,翼公主那張臉總算浮現在心間。
“哦,福慶王的兒…”
隨即,牙齒磨磋之聲自他口中響起。溫妙清清楚楚的到了他對翼的厭惡。
想必他生前就知道翼不同常人的大膽。也許每有家宴,還要忍暗的窺。
正當溫妙暗自猜想,就聽他又低低道:“你方才不曾提到帝後境況,想來應當無礙。”
但他母後心思太過細膩,他死後母後必定是難至極的。心中一時不忍,秦珩嘆問:“你父親職不高,你沒有機會宮,更沒有機會見我母後。”
溫妙頷首應是,“那日宮變并未傳言帝後傷,想來當時都是安好的,只是…”
抬手了臉上淚痕,忽然不知道該不該將李紋錦所說告知他。
他如今雖是一抹幽魂,卻看得出他對家人關心至極,若令他知道皇後幾近失明,他怕是又要同方才一般鷙。
想到這,溫妙咬了咬將臉垂下。
秦珩斜睨著看,見面猶豫,他敏的察覺到知道什麼,甚至有些不好的預,間頓時發,他厲聲道:“知道什麼,說!”
溫妙被他這聲冷斥嚇得渾一,一番打細算頓時拋之腦後,再不經思考,立時閉眼口道:“你母妃日日在道觀為你祈福,一年多來從未間斷,竟生生哭壞了眼睛,如今幾近失明…”
等說完,他陡然沒了聲音。
周遭一時寂靜。溫妙等了好久,才敢緩緩睜開眼去看他。
仿佛是定格在了那里,他從一臉冷然,變了滿目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