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妙借著壁上油燈微弱的火順著木廊慢走,待走過幾個轉彎,忽聽迎面有腳步聲傳來,駐足去看,就見一個灰男子從黑暗中現。
溫妙還未開口詢問,就聽那人道:“這位…姑娘,到此有何貴干?”
此時那人正一臉詫異看。
錢莊中往來的多數是男子,即便是子也都是些貴婦人,前來也必定有家僕跟隨。
此時他打量著溫妙著裝,年紀輕輕,又不見半點江湖氣息,著實他不解,便又問道:“姑娘可是走錯了地方?”
溫妙想著秦珩跟說過的話,下心中張,狀似從容開口道:“我是于公子手下,要見你們莊主。”
聽見這名號,男子變了變面。
“你說你是?”
溫妙見他如此反應便知事有了著落,心中漸漸穩下,又朗聲說了一遍,“于公子手下。”
真真切切聽說出,男子雖半信半疑,心中卻還是有些澎湃,只因許久沒有過那位于公子的消息了。
“姑娘怎麼不走正門?”
溫妙靜靜看他傾,面上不慌不忙,心中卻想了許久說辭,最後只道了句,“自有我的原因。”
聽這樣說,那人也不敢再耽擱,拱手道:“姑娘隨我來。”
溫妙心頭微松,道了聲好,隨著他再次往木廊深走去。
也不知轉過了幾次。木廊前總算見了日,隨男子踏出那扇仄窄門,溫妙頓覺眼前豁然。
誰能想到,那般漆黑蜿蜒的木廊盡頭,竟是一方景致優的小院。原以為男子會帶到柜前見人。卻不想是了私宅。
遠遠看去,院中花樹環繞,香氣撲面。院子中心有一汪小水池,池邊此時正站了一人。
溫妙暗中打量,觀其樣貌約莫三十出頭,模樣周正還頗有些風度。應該就是莊主趙潛。
他原本正悠閑逗弄著籠中小雀,聽見靜轉頭來看。在看清溫妙之時也帶了狐疑。隨即看向溫妙旁邊男子,眼神詢問。
男子忙幾步上前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聽他說完,趙潛疑更重,抬腳到了溫妙面前,十分有禮地拱手道:“姑娘是…”
溫妙不懂這些江湖禮儀,又怕暴份,便在帷帽下輕一點頭以示回禮。隨即回到:“我不過是來取銀,掌柜聽我的詩令便是。”
見滿神又不愿臉。趙潛收起好奇,忙道:“姑娘請說。”
做他這份買賣,見過太多不愿份的貴人。雖第一次接這般年輕的子,也當往日與那些貴客一般應對,毫不多問。
溫妙見他規矩極好,心中不安消去許多,便沒了顧慮將那兩句詩令念了出來。
聽念完,掌柜原本平靜下來的臉再次起了波瀾,像是沒忍住一般又往前靠近了一步,問道:“姑娘當真是于公子的人?公子一年多未有消息,我正納悶,還當是出了什麼事,如此看來,公子尚且安好?”
他只知道秦珩化名姓于,自然不知道這位于公子就是當朝太子,更加不知道,秦珩他早死在了一場宮之中。
溫妙默了一瞬,才道:“于公子尚好,只是不開,公子還有一事要我告知店主。”
趙潛正道,“姑娘請說。”
溫妙道:“請您清點銀錢,至多一年便需調。”
趙潛鄭重頷首,“在下知道了。”
掌柜面上現了笑意,“公子是貴人,必定常有大事傍,不開也是難免,如今知道公子安穩我便放心了。”
說罷與灰男子擺了擺手。男子作揖退去,不消片刻便提來了一只小木匣。木匣是上好的檀木,其上雕了一枚環形花紋,因木暗沉,那花紋并不顯眼。
等那匣子打開,見著幾枚銀錠,溫妙有些看直了眼。這一時間,只覺白耀眼,實在是從未見過這麼多現銀。心中憂慮瞬時一掃而空。
一時間又在心中替秦珩惋惜了一瞬。他雖是貴人,卻是個沒了命的貴人,如今他的境況更是只有自己知道。
同掌柜別過,溫妙抱了銀匣往外走去。
只是沒想到,過了這麼許久,周霖鈺竟還在石巷之中。
從錢莊後門出去,險些撞到他上。
溫妙驚的仰頭看他,心中覺得有些蹊蹺,但又想自己裝扮至此,總不會被他看穿。隨即便不做理會,繞過他去就是。
費力的掂了掂手中銀箱正要繞行,就聽頭頂忽然有道聲音問:“我瞧姑娘一人在此,又頗為辛苦,可需在下相助?”
溫妙形微頓一瞬,立時確定他果真是專門在此等的,否則堂堂中監大人,怎會這般輕易唐突。
隔著緯紗仰頭看他一眼,只見他面無波,眼中含了探究。卻實難琢磨他作何打算,一時心中慌,又想銀子已經取好,萬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差錯。
吞了吞間張之意,只與周霖鈺搖了搖頭,隨即迅速從他旁繞開,往惠雲樓去。
周霖鈺駐足,目鎖在溫妙懷中那銀匣上的暗紋,眉心越皺越。
等溫妙影徹底不見,才沖半空微抬了抬手。
原本寂靜無人的石巷傳來一聲輕響,屋檐之上,一道影忽然躍到周霖鈺前弓腰行禮。
“大人吩咐。”
“去看看什麼底細。”
話未說完,人已進了錢莊木廊,只留了一道尾音。
那人聽罷,立時回頭去看溫妙。時隔一年多,終于出現了與殿下有關的人,會有什麼線索麼?
他臉上帶了點興,縱躍上屋頂,貓兒似得穩步前行。跟在溫妙後,觀測著的背影。
態順,步履輕緩,不是習武之人。
一面在墻頭踱著步,他將目又挪到溫妙抱著銀匣的手上,指骨纖長細白,細膩,不過二八年華。
“這麼年輕…”
他不心中愕然。
溫妙眼看到了客棧,卻覺得後有什麼人在盯著自己似的,猶豫片刻,迅速回頭。
後石巷悠長,除了,半個人影都沒有。只是一枝青杏無風自,有些怪異。
管不了許多,溫妙加快步伐,抬腳進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