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嬅聽溫妙喊自己,回頭去看,就見手中拿著自己昨日剛繡好的帕子。
將帕子從溫妙手中走,顧不得說話,更不及細看就將帕子塞回了腰間,又去急著幫溫嵐挑選。
合蘇鬢發間沁出薄汗,拉了拉溫妙袖。
溫妙眸淡然,與安道:“不要怕,還需借機行事。”
那帕子,溫嬅不見得會用。
只是沒想到,越往里去屋中越發悶熱,行走間幾人漸漸都生了汗,一面挑選,一面便都出帕子開始揩汗。
溫嬅一心放在挑選面料上,隨手出帕子去沾臉上的細汗。又見溫嵐鼻尖浮起幾顆汗珠,上前替揩去,又問林香蘭道,“母親可累了?要不要歇息片刻?”
林香蘭間抬起帕子在面前輕扇了,“瞧來瞧去,我覺著那輕容紗最不錯,嵐兒若是喜歡,不若就定下吧?”
溫嵐怎會不喜歡,輕容紗靈飄逸,又很是華貴,做裳穿在上最是彰顯份。
“全憑母親做主。”
溫甄這時笑著抱上林香蘭手臂,“母親真好!不知下月兒生辰,能不能也給兒做一輕容紗的裳呀?”
聽撒著討東西,林香蘭笑道,“好好好,你與嬅兒生辰相近,到時候便一人做一。”
“多謝母親!”溫甄溫嬅齊齊歡的道謝。定好了料子,幾人又往染的院子去。
溫甄忽然轉過頭看向跟在最末的溫妙,笑的人畜無害,“四妹妹可要細心幫長姐挑個稱心如意的呀。哦,也幫我跟二姐姐看看生辰時穿什麼好看吧?”
溫妙看穿眼中的得意,淡笑了笑,“二位姐姐生辰時自然是穿鮮亮些的最好。”
溫甄見似乎并不嫉妒,努了努,覺得沒意思,輕哼一聲轉回去,急忙要去追走遠的林香蘭一行。
一旁的工這時提醒道:“兩位姑娘留意些,前面是院中最大的染池,通過的主路壞了正在修,眼下得從橋上過,過橋時要萬要提好,更不要手去,那染料若是沾了,得許多時日才能退去。”
溫妙順所指看去,就見林香蘭幾人已經過了橋到了染池對岸,而那橋也不是什麼真正意義上的橋,不過是木板搭在池上的幾條簡易小路,是方便染工過路用的。
溫甄這時看清那條木板橋,蹙眉道:“這橋怎的破這樣,若是掉了進去豈不是要將人染個?”
工道,“姑娘不必擔心,這橋咱們走了七八年一點事沒有,別做什麼大的作就是。不過姑娘若是害怕,可繞路走那邊的大路。”
溫甄隨所指方向看去,就見那條大路實在遙遠,撇不悅,“有什麼好怕的 。”
溫妙此時卻一眼看見那木板橋下,出染池半截的幾支柱已然腐朽扭曲。就像方才工所說,安安穩穩走過去還好,若是作大些,沒準這有些年頭的木橋就要撐不住了。
再看固定著支柱與岸邊的繩索,這繩索雖是固定木橋所用,但若有人用力牽扯繩索一端,扯松了橋下已然腐朽的支柱,這木橋沒準就要塌上一段了…
“這橋下支柱已是不大結實了,還是盡早修過才好。”
溫妙說罷,就見工笑著擺手,“無妨的,咱們天跟染料打道,真掉下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時一旁另個工滿臉惆悵道:“別耽誤時間了,眼看貨的時間快到了,還有一半的料子沒染,到時候惹了那位縣主不快,掌柜必定又要罰我們工錢。”
那位聽了連連道是,抬手了汗,不再多話,忙又去取竹架上晾著的布料。
溫妙看見那雙許多裂口的手掌,問道:“縣主竟催的這樣急嗎?”
按李賦鴦心 ,應當不會這般苛刻才是。
那位工聽問話,一面搖頭一面不停作。“是莊主得,這批做完了,才能出下一批,這料子致漂亮,賣的價錢高。”
見溫妙面不忍,工又笑道:“不過是再辛苦半月,姑娘瞧,要染的布料并不剩多了,我們便也不會被扣工錢。”
溫妙笑笑同頷首,又聽溫甄在前面喊作快些,便抬腳跟了上去。
這院中最大的染池簡直像個小小湖泊,湖泊之中又被分隔幾塊區域,里面是不同,其上木橋相連,方便工人行事。此時照在染料水面,凌凌波晃出了五彩斑斕之。
染池兩側是林立的高大竹架,晾曬著許許多多染過了的面料,料子隨風漾,映著池中彩。
正當溫妙要同溫甄一同踏上木橋,卻見溫甄又滿臉慍退了回來。
“這染料為何盛的這樣滿,我的裳…”
溫妙隨目看去,就見腰間系的绦不知何時松了,過橋之時又剛好垂進了染池。只是若當下只提起绦不還好,現下急的來回走,绦上的染料便又沾滿了擺。
“快來人給我干凈!這裳才做了半個月!”
跟在溫甄旁的丫鬟藍彩見生氣,忙蹲下,用袖替起來,只是這染料一旦粘上哪好除去。來去也是徒勞。
眼見的事已至此無法回轉,溫甄只覺氣憤難忍,恨這滿池染料太多太滿才害自己不幸弄臟了裳,恨那绦已然不能再要。
氣急之下,三兩下解開腰間绦狠狠擲進池中泄氣。
見那绦不過轉了幾圈就沉了下去,連個聲響都沒有,猶不解氣,抬腳便將立在池邊的一只水桶又踢了進去。撲通一聲傳來,溫甄才覺心氣順了一些。
只是一旁的幾個染工都嚇破了膽,不及們出聲阻止,木桶墜進染池,登時高高濺起一片水花。
溫妙眼見那黃染料濺在一旁晾曬的面料之上,心口一沉頓知不好。
好巧不巧,那被濺的料子正巧是李賦鴦訂購的那批。價格昂貴不說,更是工們日夜趕制,急著貨的。
溫甄看清那面料花同樣認了出來。火怒氣萎靡不見,轉眼就又變了滿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