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氳,暖意融融。
蕭凜的影消失在巨石之後,將這方小小的天地徹底留給了沈清婉。
四周靜得只剩下泉水汩汩的聲響,和偶爾風過林梢的沙沙聲。
那塊巨石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隔絕了男人的視線,也稍稍平了心中的張。
雖然隔著巨石,看不真切。
可一想到在這方寸天地間,自己正與一個陌生的男人共、浴……
沈清婉的心跳就了章法。
他是的夫君。
這本是天經地義之事。
沈清婉的心極了。
一會兒覺得他暴戾可怖,一會兒又覺得他似乎也并非那般不近人。
這種矛盾的覺,像兩暗流在心底匯沖撞,讓沈清婉坐立難安。
“下來。”
巨石後方,傳來男人低沉而不容置疑的聲音。
沈清婉子一僵,下意識地抱了雙臂:
“我……我這樣便好。”
“泡進來,把寒氣出來。”
蕭凜頓了頓,又補充一句:
“扭扭做什麼?我又不過去。”
話雖如此,沈清婉還是猶豫著。
若是整個人都泡進水里,衫,那……
那和未著寸縷有何區別?!
似乎是察覺到了的顧慮,蕭凜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若想明日就染上風寒,病死在這軍營里,大可以繼續坐在那吹風。”
“……”
沈清婉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自弱,最是不得寒。
今夜在帳中了那麼久的凍,若不及時驅寒,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里,沈清婉不再遲疑。
緩緩站起,走到池邊,解下了厚重的外袍,整齊地疊好放在草墊上。
里面只著一素白的中中。
雖不暴,但輕薄的綢在水汽的濡下,已勾勒出纖細的形。
沈清婉試探著,將一只腳尖探水中。
“嘶……”
溫熱的泉水瞬間包裹住冰涼的腳踝,一舒服到極致的暖意,順著腳底迅速竄遍全。
讓舒服得幾喟嘆。
沈清婉不再猶豫,扶著池邊的石頭,小心翼翼地,將整個子都沉了水中。
“啊……”
當溫暖的泉水漫過肩膀時,沈清婉終于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滿足的輕。
繃了整整一天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松懈下來。
四肢百骸的寒氣,仿佛都被這暖流一點點地出外。
尋了一的石壁靠著,將子舒展開,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真舒服。
閉上眼睛,著這難得的安寧與溫暖。
就連手上的傷,似乎也在這暖意中,不再那麼疼痛了。
巨石的另一側。
蕭凜并未水。
他只是靠在石壁上,雙臂環,閉目養神。
可那一聲極輕的輕,還是毫無阻礙地鉆了他的耳朵。
那聲音,糯,,帶著一卸下防備後的慵懶。
像一羽,輕輕地掃過他的心尖。
蕭凜的眼睫不易察覺地了一下。
他腦中,不控制地浮現出方才那雙含著淚的眼。
和被他在掌中、那只若無骨卻又傷痕累累的手。
煩躁。
一莫名的煩躁再次涌上心頭。
蕭凜強迫自己去想邊關的軍防圖,去想明日的練計劃。
可耳邊傳來的,卻是水波被攪的、細微的“嘩啦”聲。
那聲音很輕,很,卻比千軍萬馬的奔騰之聲,更能擾他的心神。
他能想象得到,在那片白茫茫的霧氣之後,正浸在水中。
那單薄的衫,想必早已被水浸,地……
蕭凜猛地睜開眼,暗罵了自己一聲。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站起,在池邊來回踱了兩步。
這方寸之地,竟讓他生出一種比被困敵營還要坐立難安的覺。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驗。
人于他,向來是可有可無的麻煩。
他娶,不過是遵從皇上之命。
他甚至做好了準備,他不介意將晾在一邊,彼此相安無事地過一輩子。
可偏偏,不是。
像一只刺猬,豎起了滿的尖刺。
可那尖刺之下,卻是得不堪一擊的。
蕭凜停下腳步,看向那塊巨石,目深沉。
他到底……娶了個什麼樣的人?
溫泉池中一時陷了極致的安靜。
除了泉水涌的“咕嚕”聲,和風吹過山林帶起的“沙沙”聲,便只剩下彼此之間那若有似無的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沈清婉的漸漸暖和過來,被凍得僵的四肢也恢復了知覺。
可心里的那份張與尷尬,卻隨著水溫的升高,愈演愈烈。
沈清婉想,該是時候離開了。
再待下去,怕自己會在這氤氳的水汽中窒息。
沈清婉深吸一口氣,扶著後的石壁,緩緩地從水中站了起來。
“嘩啦——”
水聲響起,的中地在了的上。
將玲瓏有致的段勾勒得一覽無余。
雖然隔著水汽看不太真切,但那纖細的腰肢,窈窕的曲線,在朦朧的月與燈下,依舊出一種驚心魄的。
沈清婉的臉瞬間紅得能滴出來。
不敢去看巨石的方向,只想盡快離開這個讓手足無措的地方。
沈清婉提著漉漉的擺,轉向岸邊走去。
池底的石頭常年被泉水沖刷,上面附著了一層膩的青苔。
方才下來時便走得小心翼翼,此刻心中慌,腳下便更失了分寸。
只聽“啊”的一聲短促驚呼,沈清婉的腳底猛地一!
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向後仰倒下去。
完了!
沈清婉的腦中一片空白。
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與堅巖石的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