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沈清颯的頭頂。
整個人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
方才所有的意迷,所有的面紅耳赤,所有的心跳加速,在這一瞬間全部凍結冰。
清婉。
他的是清婉。
的姐姐。
沈清颯只覺得口像是被人狠狠地擂了一拳。
方才那些的酸的心的覺,此刻全部變了陌生的刺痛。
從心口蔓延開來,順著脈流遍全。
在干什麼?
在干什麼!
是來替姐姐穩住局面的,是來假扮姐姐的,怎麼可以真的沉淪進去?
沈清颯猛地手,用盡全力將他推開。
溫景然沒有防備,被推得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後背撞上了後的書案,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溫景然抬起頭,眼中還殘留著方才的,帶著幾分茫然和不解地看著。
沈清颯站在那里,口劇烈地起伏著。
的還在微微發,臉上的紅還沒有褪去。
可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過自己的,像是在掉什麼骯臟的東西。
這個作落在溫景然眼里,讓他的眼神微微一沉。
“……娘子?”
他的聲音還帶著未散盡的沙啞。
沈清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所有的緒,用盡全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夜深了,該歇息了。”
溫景然站在原地沒,只是靜靜地看著沈清颯。
目在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地地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空的掌心。
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地將手背到了後。
聲音也恢復了平日的溫和:
“好,你先去歇息吧,我再看會兒書。”
沈清颯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就走。
胡點了點頭,步子又急又快。
涼風迎面撲來,沈清颯站在廊下,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涼的空氣。
心跳還是很快,快到讓沈清颯覺得心慌。
可腦海里反復回響的,卻只有那兩個字。
清婉。
清婉。
他吻著的時候,心里以為的是清婉。
他看著的時候,眼里以為的是清婉。
他的時候,指尖到的也以為是清婉。
不是姐姐。
本該不會是他的妻子。
這個念頭像一針,尖銳地扎進沈清颯的心口。
本來就是假的。
這本就是一場戲。
應該高興才對。
他沒有發現是假的,他依然把當沈清婉,這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可為什麼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沈清颯靠在廊柱上,抬起手,用手指了自己的。
那里還殘留著方才的溫度,殘留著被他輾轉親吻的。
“混蛋。”
沈清颯咬著牙,低低地罵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在罵他,還是在罵自己。
沈清颯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拍得啪啪作響。
然後轉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可走得還是太急了些。
急到沒有注意到書房的窗戶被人從里面推開了一條。
溫景然站在窗後,靜靜地看著沈清颯離去的背影。
溫景然想到剛才兩人的接,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可隨即,那抹笑意又被一種更為復雜的緒所取代。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方才攬懷的時候,他到了腰側的一道舊傷疤。
隔著料都能到那道疤痕的形狀,像是刀傷。
尋常閨閣子,上怎麼會有刀傷?
溫景然的目落在桌上那盞早已涼的茶上,眼神幽深莫測。
最後悠悠轉到了書頁上。
那里寫著一行小字,是他今早讀書時隨手寫下的批注。
“世間真假,最難分辨者,非也,乃心也。”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好一會兒。
然後緩緩地將書頁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