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咱回吧。”中年婦人輕的扶著齊麟往府里走。
後面跟著齊麟的兩個丫鬟:朱朱、翠翠;還有兩個嬤嬤:尚媽媽、夏媽媽。
齊麟瞥了中年婦人一眼,有些不善。
這人是家的小三,不是,應該說是武安侯的小妾,名陳南湘,三十八了,娘家世代務農,給武安侯生了兩一子,夭折了一,只長大了一兒一。
剛穿越過來那會兒,一睜眼瞧見的就是,遞茶喂飯,端屎端尿,無微不至,一個小三殷勤伺候正妻,這不妥妥的謀嗎?!
可原主記憶里的陳姨娘,二十年來恪守妾室本分,絕不逾矩半分,懂分寸,知進退,不爭不搶,對主極好。
齊麟覺得原主絕對判斷失誤,肯定被蒙蔽了,據多年看小說和電視劇的經驗,這就是一朵超級大白蓮。
在床上躺著那兩天,除了驗證自己有沒有系統和空間,其余時間都在腦海里溫習《知否》和《甄嬛傳》,做好了充足的宅鬥準備,緩過勁兒就開撕,大戰小破三。
可經過三天的接,齊麟給自己的臆斷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相由心生,非科學定論,卻合心規律,心不改五,卻塑神態氣質與外在。
所謂觀相識人,不過由神態氣質,概率推測人心。
陳姨娘這副慈和善相,只有常年心善才能溫養出來,裝是裝不來的。
更何況,待齊麟極心,齊麟尚未察覺不適,已先一步預判,真心與否,本就藏于點滴,是能真切覺到的。
就算人不壞,也是小三,齊麟心里犯膈應,那是正妻對妾室本能的排斥,下意識的又朝陳姨娘瞪了一眼。
“老夫人,您是不是又把妾給忘了?”
陳姨娘被齊麟那一眼瞪的心里發慌,那是府里人犯錯被警告的眼神,可沒犯什麼錯啊?
齊麟接收原主記憶的過程很坑人,那速度慢的就像卡網似的,直勾勾的盯著人家好半天,才能想起關于這人的相關記憶。
那反應就像久病之人彌留之際,不認人的狀態,這還了得,可把全府嚇壞了。
齊麟就騙他們說,去了間,都走到奈何橋了,喝了半碗孟婆湯,然後閻王爺說兒債未了,就把攆回來了。
因那半碗孟婆湯,有些事不記得了,有些人也不記得了,需要想上一會兒。
陳姨娘問的聲音發,要哭的樣子,齊麟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回了句:“嗯,忘了。”
“啊?老天你不長眼啊,為何只可我們一府禍害,老夫人可是家里的主心骨,你讓把我們都忘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嗚嗚嗚……老天啊,你不如收了妾這條賤命吧,嗚嗚嗚……”
陳姨娘哭的梨花帶雨,小聲音的讓人發不出脾氣,比電視劇里大主的配音聽著還要上幾分。
這誰遭得住,別說男人,齊麟聽著都覺得洗耳朵。
“行啦,別哭了,逗你呢,陳姨娘。”
“老夫人?嗚嗚嗚……你從來都不和妾開玩笑,怎會逗我?定是剛剛才記起妾,嗚嗚嗚……”
哭哭哭,哭啥啊?號喪呢!呃,人家的確可以號喪。
“陳南湘,你能不能別哭了?!”
“嗯?嗚,嗚嗚嗚……,老夫人,你平時都妾陳姨娘,要麼陳氏,怎突然了妾的閨名?嗚嗚……”
“陳氏?你沒名字嗎?陳南湘是不是你?你不愿意啊?”
陳南湘自從進了侯府後,得有二十年沒有人閨名了,“陳氏”“陳姨娘”就是的名字。
連自己生的孩子,也只能“姨娘”,冷不丁從主母口中聽到自己的閨名,一時有些怔愣,很是。
“愿意,愿意的,嗚嗚嗚……”
“閉!”齊麟悲痛的緒還未消退,又被陳姨娘哭的心煩,不免訓的嚴厲了些。
“嗚嗚嗚……妾也不想哭了,嗚嗚……可妾停不下來,嗚嗚嗚……”
“憋回去!”
陳姨娘嚇的一抖,忙用絹帕捂住,努力將哭聲封在里,憋得雙肩抖,嗚咽聲仍在。
老夫人好兇,還從沒被老夫人這樣兇過,老夫人,你變了!
齊麟掙旁人的攙扶,堅持自己走,只一早上,和這軀就越來越契合了,覺很不錯。
邊往府里走邊琢磨著,原主兒孫痛失至親,應該做點什麼才能安到他們,死了的已經死了,活著的還要活下去不是。
古代喪葬都啥規矩了?怎麼一點都記不起?
齊麟也是服了親的穿越大神,在現代幾十年積累的知識和各種技能,原封不的全都帶了過來。
而原主的古代知識和技能,一些記得很牢靠,一些還在慢慢恢復,是否有徹底忘掉的,還尚未可知。
齊麟回過頭,瞅瞅跟在後的老嬤嬤,夏媽媽對禮儀規矩爛于心,便開口問:
“老夏啊,喪禮之後,府里是今天就設宴答謝嗎?”
夏媽媽愣了一瞬,與尚媽媽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驚訝。
齊麟挑挑眉,自己真記錯人了?不能啊,疑道:“你不是老夏?難道是老尚?”
夏媽媽忙收回與老伙計的信號對接,垂首回話:
“老奴夏氏回老夫人,喪禮當日從無設宴的規矩,只備了素食淡茶款待賓客。
待下葬安靈諸事落定,再擇吉日設素席酬賓謝孝便是。”
齊麟一臉疑的、直勾勾的看著夏媽媽,夏媽媽秒懂,這是又忘了,趕解釋:
“喪禮當日主家當盡哀守孝,宴飲為禮所忌,且諸事繁冗無暇待客,待喪儀落定再設席酬賓,方是守禮又盡誼。”
夏媽媽心中痛罵老天:老天不公,你害人不淺啊!
老夫人喝下的那半碗孟婆湯太霸道,人不記得,事也不記得了。
瞧瞧,連喪禮這麼尋常的規矩都忘了,還要問一個跟班的老婆子。
平時都夏媽媽,今日怎“老夏”?“老夏”又是個什麼稱呼?從來沒聽說過。
老夫人,變了啊!
夏媽媽不知道的是,在齊麟的認知里,“媽媽”兩個字可不是隨便的。
即便穿越到古代,即便接收了原主的記憶,也不出來。
“老夏”是認為最切的稱呼。
首先察覺齊麟大變的,就是伺候的這幾個人,而這幾人對此沒有毫的懷疑。
們將這些歸結于那半碗孟婆湯,歸結于痛失至親,傷心過度而導致的改變。
齊麟聽明白了,古代的葬禮和現代的不一樣,現代送完葬,主家要留客吃飯的,古代的當天不用,過些天再請。
“嗯,隨我去廚房看看。”